八位主要股东坐了一屋子，联名意见书就摊在桌面正中。沐川扫了一眼，七个人的签名，加上公司合规部负责人的名字。

“沐总，”开口的是第二大股东老周，把几张数据截图往前推，“上次苏清的事我就不提了，我们回头查了查，股价三天跌了2.3个点，原因我不用说你也清楚。”

沐川没接话，靠在椅背上。

“这次更严重，”另一个股东接上来，“星网上几千条帖子在说他吃自己种的菜中毒，现在热搜挂着，全网都在讨论这件事。他那个账号要是我们平台解的封，我们就是给他背书。到时候营养液那边的广告商怎么想？”

“营养液那边已经有人在问了，”老周把截图往前推，“奥斯俐联邦营养液集团是我们的年度大客户，他们法务部今天早上联系了我们的广告部，说要'重新评估合作风险'。沐总，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明白吗？”

沐川把手放在桌面上，没说话。

“我不是要跟谁过不去，”老周的语气缓和了一点，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但做生意要看形势。他一个苍梧星的小主播，和联邦最大的营养液集团，你选哪个？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吧？”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沐川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他中毒的事你们查过吗？”

老周愣了一下。

“他吃的是苍梧星野外采回来的不明植物，”沐川说，“不是他在农场里种的菜。这个区别，谁去核实过？”

没人接话。

“沐总，”老周的语气有点沉，“你是说我们还应该帮他澄清？”

“我没说应该澄清，”沐川把联名意见书推回去，“我只说，在他账号的问题上，我不认为封禁是正确的决定。账号是我批，我来决定。散会。”

他站起来。

有人跟着站起来还想说什么，沐川已经拉开椅子走出去了。

回到办公室，沐川把门带上，打开后台管理界面，找到苏清的账号审核单，点了通过。

他把界面关掉，发了一条消息给苏清：“可以开播了。”

发完他靠回椅背，想了一会儿，又补了一条：“今天播的时候，可以把中毒的事正面说一次。我帮你准备了材料，等下发给你。”

苏清的回复很快：“好。”

就一个字。

沐川看着那个字，没有回复。

他打开另一个窗口，开始处理舆论监测的事。

苏清收到沐川发来的文件，打开看了，是一份完整的材料汇总，包括那次中毒事件的入院时间、毒素分析报告、最后结论，以及夏月殊当时的陪护记录。

他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回复。

沈纪从外面进来，看到他坐在那儿看文件，问：“开播？”

“开，”苏清把文件存好，站起来，走到摄像头的位置，把角度调了一下，“你不用在这儿。”

“我看，”沈纪说，“万一弹幕有人闹。”

苏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直播打开了。

在线人数三十秒内破了五十万。

弹幕瞬间涌上来：

“来了！！终于来了！！”

“我等了好几天！！主播没事吧！！”

“直播间之前怎么封了！！说清楚！！”

“那些说你中毒的帖子是真的吗！！”

苏清看着弹幕，没有先接话。

他从旁边拿起那台食物检测仪，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

“大家好，这是我在森林里收集的所有植物。有些已经种下了，还没成熟，目前能吃的就是番茄和荠菜两种。其他的菜我跟沈纪又去森林挖了一些成熟的样本，今天给大家一起测一下”

说完不等弹幕说什么，直接把今天准备好的所有的植物样本摆在桌上，一样一样拿起来扫。

番茄，合格。

土豆，合格。

岚·生胡萝卜，合格。

菠菜，合格。

野葱，合格。

芹菜，合格。

荠菜，合格。

马齿苋，合格。

苦苣，合格。

小叶茼蒿，合格。

蘑菇，合格。

野韭菜，合格。

豌豆，合格。

草莓，合格。

做完检测，他从旁边拿过一小碗野菠菜，这是那次出事的同一种植物，当然现在他知道它有毒了，对着食物检测仪扫了一遍。检测仪发出尖锐的鸣笛声“警告，警告，危险植株，有毒！有毒！”

“这个，”他说，“是那次让我中毒的东西。苍梧星野外采的，我以为能吃。没检测。”

弹幕瞬间安静了。

然后比之前更密集地涌上来：

“等等等等等！！这是那个有毒的东西？？”

“他居然把这个也扫了？？”

“这太狠了主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