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听，要教我们种地，我就问有谁种出来了！现在一颗番茄在黑市炒到几百块，他自己赚翻了，跟普通人有什么关系？”

“精神暴动病人等不了，拖一天就多受一天罪。他有番茄，不敞开卖，搞限量抽奖，病人和家属只能在评论区里求他、求他、求他，你们知道有多少病人家属在哭吗？”

“他要是真想让普通人吃上菜，为什么不直接定价敞开卖？搞抽奖、搞限量，说白了就是饥饿营销，割粉丝韭菜。”

“就是，地里那么多菜，为啥不卖！并且我听说苍梧星许多野生的菜对精神暴动也有帮助，@联邦政府，你们赶快去苍梧星找啊，苍梧星是联邦的，不是苍梧星小农民的！”

苏清一条条翻完，把光脑放下。

这次的打法变了，不是质疑安全性，而是打“菜只给少数人”、“有钱人的游戏”、“说得好听其实是割粉丝韭菜”。

更阴。更难回应。

他想起沐川说的“等几天”，忽然觉得有道理。

他把帖子截图，发给沐川：“来了。”

沐川的回复只有两个字：“看到了。”

同一天下午，苏清收到一条私信。

一个新的企业认证账号：联邦绿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内容跟奥斯俐的不太一样，语气也客气得多：

“苍梧星小农民您好，我司是联邦一家专注于营养液研发的公司，关注到您近期的一些遭遇，也看到了您粉丝的反馈。我们无意介入您与其他公司的合作纠纷，只是对您的种植技术感兴趣。如果您愿意，我司可以提供科研资金、场地支持，换取您分享种植经验的授权。具体合作方式可以详谈，期待您的回复。”

苏清把这段话看了两遍。

他把私信截图发给沐川：“又来一家。”

沐川的回复来得很快：“联邦绿源，跟奥斯俐不是一路的，但背后股东有交叉。你先别回，我来查。”

苏清回：“好。”

第二天，又有人发来私信。

这次是联邦精神暴动研究中心，正经的联邦科研机构

内容很正经：

“苍梧星小农民您好，我中心长期研究精神暴动的成因与干预方案。关注到您种植的蔬菜对精神暴动有明显的缓解效果，这在我们看来是非常有价值的发现。希望能够与您建立科研合作，提取样本进行成分分析。如您愿意配合，中心可以提供研究经费，并对您的种植技术进行科学认证，这对您未来推广种植业将是非常有力的背书。”

苏清把这个看了很久。

他发给沐川：“这个跟营养液集团不一样。”

沐川的回复来得很慢：“不一样，但也要小心。科研机构一旦把你的菜'立项'，成果就不属于你了。你能拒绝营养液集团，也未必能拒绝一个联邦科研机构。”

苏清握着光脑，没有回复。

第三天，又一家，联邦新沃食品科技有限公司。

还是营养液的。

这次更直接，上来就报价：种子授权，一次性买断，价格写着“可议”。言下之意是：你开价，我不还价，但我买了之后，这东西就是我的了。

苏清把三封私信放到一起看：

奥斯俐：想垄断货源，统一收购

绿源：想借“合作”拿走主导权

新沃：直接买断种子授权

三个方向，都是冲着他的东西来的。

他把三封私信截图一起发给了沐川：“三家了。”

沐川的回复：“我知道了。你继续不理，别的我来处理。”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清把三封私信的事说了。

沈纪听完，问了一句：“研究所那个，跟营养液集团有什么区别？”

苏清想了想：“营养液集团想要货，研究所想要数据。但结果可能一样，我失去对东西的控制权。”

夏月殊在旁边开口：“研究机构一旦立项，你的东西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了。数据、样本、成果，都会被纳入联邦科研体系。你想推广，他们可能更想保密。”

沐峰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说了一句：“让他们都等着。你该种什么种什么。”

苏清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苏清坐在桌前，把三封私信又翻了一遍。

他想拒绝每一个，但他知道，拒绝之后，才会迎来真正的麻烦。

光脑亮了，是沐川发来的：“三家背景我查完了。明天详细说。”

苏清回：“好。”

他把光脑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苍梧星的夜晚很安静，天上有很多星星。

他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以为只要种出菜就够了。

现在他知道，事情从来没有那么简单。

他把窗关上，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