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二天上午，沐川发来一条消息：“接通讯。”

苏清接了。

“绿源，”沐川的声音很低，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表面说合作，实际上是想把你的渠道堵死。一旦合作，你的直播内容要先经过他们审核，什么时候播、播什么、给谁看，全由他们决定。你以为他们是要帮你卖菜？不，他们是要拿到你的数据，然后自己复制、自己卖。到时候你的技术他们学到了，渠道他们控制了，你对他们就没有价值了。”

苏清没说话。

“更阴的是，”沐川继续说，“你直播间的粉丝数据、种植品种、产量信息，全会被他们掌握。他们拿着这些数据，可以自己做一块，完全绕开你。你以为的合作，几年之后，你就是个被架空的壳。”

苏清握着光脑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新沃那边，”沐川换了一个语气，“更直接。他们要买断的是种子授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授权卖出去，你手里的种子跟你没关系了。你自己种出来的东西，新沃有优先收购权，你想卖给别人都不行。你不卖给他们，你就违约。”

苏清沉默了几秒：“……我没有答应他们。”

“我知道，”沐川说，“但他们不会就此罢休。新沃背后是联邦另一派势力，跟奥斯俐、绿源三方互相牵制，但三家目的都一样，把你手里的东西锁进自己的版图。”

苏清没有接话。

“还有精神暴动研究中心，”沐川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点，“这个最复杂。研究中心本身是公立机构，听起来正规，但他们负责人跟营养液协会关系很深。你一旦把样本交出去，研究的主动权就不在你手里了。研究成果算谁的、能不能公开、能不能推广，全由他们说了算。”

苏清问：“那我不给样本，他们能强拿吗？”

“现在不能，”沐川说，“但如果你未来想让种植业推广，你就必须经过科研机构认证。你想进联邦的推广体系，你就绕不开他们。到时候，主动权就不在你手里了。”

通讯那头安静了几秒。

“还有一件事，”沐川忽然说，“你最近直播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你这些种植知识是从哪里来的？”

苏清愣了一下：“……没有吧。”

“你自己没有说，”沐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有人在查。查你的种植技术是从哪来的，为什么整个星际没有人会种地，你却会。”

苏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查到什么了？”他问。

“还在查，”沐川说，“但你以后直播的时候，关于'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问题，一律不要正面回答。就说试出来的、自己摸索的。别提任何细节。”

苏清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通讯挂断之后，他坐在窗边，他攥着手腕上的光脑，光脑处于待机状态，一动不动。

他想起包豆豆，那个寄宿在他智能脑里的地球AI，从来没有在直播里公开过。但如果有人深挖，会不会查到什么？

他不确定。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了。

当天下午，苏清分别给三家回了私信。

给绿源：“谢谢贵司的邀请，但我暂时不考虑合作。”

给新沃：“种子授权不考虑，谢谢。”

给精神暴动研究中心：他没有直接拒绝，回复是“我需要时间考虑。”

他把这条回复截图发给了沐川。

沐川的回复：“留这条是对的。研究所那边不能硬拒，硬拒了以后你就再也没有进入联邦科研体系的通道了。你现在说'考虑'，能拖多久拖多久。”

苏清看了，回：“知道了。”

沐川又发了一条：“最近不要在直播里说任何关于你过去的事。有人可能在查你的知识来源，你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苏清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回：“我知道了。”

三家被拒之后，星网上又出现了一批新帖子，角度跟之前不一样：

“苍梧星上那么多野生植物对精神暴动有用，政府为什么不去采集？联邦科学院干什么吃的？”

“如果苍梧星上的植物真的能治精神暴动，这是联邦所有人的资源，凭什么让一个小主播垄断？”

“@联邦政府，你们到底是管还是不管？全联邦几亿精神暴动患者在等，你们就看着一个人占着资源不放？”

“他自己种不过来，又不让别人帮忙，这种人到底想干什么？”

“说什么教大家种地，结果呢？有几个人真的学会了？我照着他说的种，连芽都没发出来，他是不是根本没把真正的技术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