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

“苏清，我是营养液集团的……”

苏清看到这条消息，眉头一皱，直接删了。

他现在看到“营养液集团”这几个字就头疼。

消息箱还在不停地响，苏清一条一条地回复着，态度始终平和。沈纪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这样回复要到什么时候？你昨天说土豆好像熟了，咱们赶紧去挖吧”

“马上就好。”苏清说，“这条回完。”

他正在回复一条比较长的消息，突然，另一条消息跳了出来，内容让他手指一顿。

“苏清你好，我是联邦精神暴动研究中心的助理研究员，我叫赵锐。我们中心对您在苍梧星种植的蔬菜非常感兴趣，希望能和您合作，开展一系列关于'天然植物对精神暴动疗效'的研究项目。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希望能面谈。另外，我们已经向联邦科研部提交了项目申请，一旦批准，我们希望能到苍梧星你的菜地进行现场采样……”

苏清盯着这条消息，眉心慢慢拧在了一起。

研究中心，又来了。

他还没有回复，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这次研究中心的官方账号直接给苏清发来了一份正式的文件扫描件

文件标题是：“关于申请在苍梧星开展'野生植物与人工种植作物对精神暴动疗效对比研究'项目的公函”

发函单位是：联邦精神暴动研究中心。

收函单位是：苍梧星菜地使用权人苏清先生。

内容大意是：研究中心拟在苍梧星开展为期六个月的研究项目，需要在苍梧星森林边缘设立临时研究站点，采集野生植物样本和人工种植作物样本进行对比分析，希望苏清予以配合。该项目已经上报联邦科研部审批，预计十五日内批复。

苏清把这份公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

然后他关掉消息箱，坐在草莓棚旁边的椅子上，低头看着那份公函，很久没说话。

沈纪走了过来。

“研究中心又来找你了？”

“嗯。”苏清把光脑中的公函递给他看。

沈纪看完，脸色也沉了：“他们这是要在你的地盘上设点？”

“不只是设点。”苏清说，“你看第七条，'研究期间，研究中心有权采集苍梧星范围内的所有植物样本，包括野生和人工种植作物'。”

沈纪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们这是要白拿你的种子和种植技术？”

“大概吧。”苏清说，“而且你看这个，”他指着公函的第九条，“'研究产生的所有数据、成果和知识产权，归研究中心所有'。”

沈纪把光脑往桌上一放，声音低了下来：“这不就是明抢吗？”

苏清没有回答，而是拿回光脑，重新把公函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沈纪跟他相处了这么久，知道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苏清在思考，而且是在深度思考。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苏清开口了：“这不像是研究中心自己拍板的事。”

“你怎么看出来的？”

“公函的措辞太硬了。”苏清指着标题和落款，“一般科研合作的公函，写的都是'希望洽谈''欢迎合作'，但这份写的是'希望配合'，这不是在邀请我，是在要求我。而且直接走科研部的特批通道，不是普通项目能走的路子。这背后应该有人在推。”

沈纪皱起眉头：“谁？”

苏清没答上来，沉默了一下。

光脑通讯响了，是沐川。

苏清接起来。

“研究中心的公函，你看到了？”沐川开门见山。

“看到了。”

“那份公函，不是研究中心自己的意思。”沐川的声音很低，“是厉闻州在背后推的。”

苏清愣了一下：“厉闻州？”

“厉家家主。”沐川说，“是联邦的总统。”

苏清沉默了。

“所以这份公函，”

“是第一步。”沐川说，“一旦批准，研究中心的人就会进驻苍梧星。他们会'合法地'采集你的种子、记录你的种植方法、分析你的土壤配方。等研究结束，他们手里就有了完整的技术复制方案。然后，”

“然后他们就可以不用我了。”苏清接上了他的话。

“不止，厉闻州是严格的反帝派，他不会让你在星网教导民众种植的，如果传到帝国，帝国军队的实力会上升一大截，对联邦也是一种威胁！”沐川说，“更重要的是，厉闻州选的这个时机很刁，现在网上正好在传'苍梧星野生植物能治精神暴动'，公众舆论对'研究中心介入研究'这件事的接受度很高。很多人会觉得：'反正野生植物是大家都能采的，让研究中心去研究一下，搞清楚原理，对大家都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