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的手指在光脑边缘收紧了一下。

“我是认真的。”沐川继续，“厉闻州是极端反帝国派，他不能接受任何可能泄露给帝国的风险。你如果推广，帝国早晚会知道。他不会等到那个时候，他会提前动手。”

苏清深吸一口气。

“那我应该怎么办？”他问。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是让你放弃。”沐川说，“我是让你想清楚再动。”

苏清站在地头，阳光照在上面，泥土的反光有点刺眼。

“我有个想法。”他说。

“说。”

“我想做一批种植教程。”苏清说，“不是直播带货，不是卖菜，就是图文教程，一步一步教人怎么种。从选地开始，到播种，到施肥，到浇水，到收割，到留种。做成标准文件，免费放在星网上，谁想学谁下载。”

沐川没有马上说话。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怎么种，不是我的菜，是种菜这件事本身。只要有足够多的人学会种，技术就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了。它是大家的。厉闻州想要控制，也得掂量一下，动了所有人的东西，代价有多大。”

苏清站在地头，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所以我还是不能做？”

沐川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不能做。”他说，“是要做得聪明一点。”

苏清愣了一下。

苏清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推广这件事，不是让你一下子教全联邦的人种菜。”沐川的语气变了，从刚才的沉重里透出一丝冷静，“是让你把影响力做起来。多开几场直播，把蔬菜的地位跟所有人的利益挂钩，多让一些人对你的菜产生依赖。做到一定程度，厉闻州再想动你，就得掂量一下舆论成本。”

苏清握着光脑，沉默了。

“但他会阻止我。”苏清说。

第86章

“他会。”沐川没有否认，“行政手段、平台压力、司法程序……他能用的招很多。但这些招都有一个前提，你现在的影响力还不够大。如果你的影响力大到一定程度，他再想压你，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苏清垂下眼，看着脚边开始有些耷拉的土豆苗。

“所以……”他慢慢说，“我得抓紧时间。”

“对。”沐川说，“厉闻州的公函窗口期不会太久。他不会给你太多时间从容布局。”

苏清深吸一口气。

“好。”他说，“我知道了。”

“直播的事我来帮你安排，”沐川说，“平台那边我会打招呼，你专心准备内容。”

苏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好。”

通讯挂断，苏清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沈纪看他挂断了通讯，走过来“今天要挖土豆吗？”

苏清看了眼时间，已经12点多了，刚刚跟沐川通讯就花了2个小时。“下午吧，走，先回去吃饭！”

——

苏清回到屋里，简单喝了一支营养液，歇了一会儿，换了身干活的衣服，去了土豆地。

沈纪已经等在那里了。沐峰和夏月殊也在。

苏清愣了一下：“沐叔，夏姨，你们今天不出门？”

夏月殊笑了笑：“出门的事推了。今天挖土豆，这么大的事，我们当然要在。”

沐峰站在地头，手里拿着一台小型机器，看起来像是一把加长的铲子，但铲头是封闭的，侧面有一个开口。

“这东西是我们找机甲制造师做的。”沐峰说，“可以用来挖根茎类作物的收获机，把土翻上来，土豆从侧面漏进袋子里，不用一颗一颗刨。”

苏清看着那个机器，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刚来苍梧星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种第一批菜的时候只知道埋头干活。后来种的东西多了，他开始琢磨怎么提高效率，就把每种蔬菜的收获方法跟沐峰和夏月殊说过一遍。土豆是块茎作物，要松土再拔，不能硬拽；胡萝卜是直根，要顺着根的方向挖，不然容易断。

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沐峰记下了，还专门找人去研究适合苍梧星小型农场用的收获机器。

“这东西……”苏清走过去，接过那台机器看了看，“挺好用的？”

“在实验室的土豆天模拟中试过了。”沐峰说，“比手挖快多了。”

夏月殊在旁边点头。

苏清看着那台机器，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但胸口有一点发热。

刚来到苍梧星，什么都没说，他一个人寻找种子、挖地、种菜。现在他有沈纪帮忙，有沐峰和夏月殊帮忙找人研究怎么让收获变得更省力。

他忽然觉得，“种地”这件事，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孤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