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天。

他必须赢。

——

苍梧星到联邦主星的航班每天只有两班，苏清坐的是下午那班。

飞船升空的那一刻，苏清透过舷窗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土地，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十五天。整整十五天的航程，军用运输舰可能十天就到了，但苏清坐的是最便宜的民用航班，航线要绕开三个军事区，慢得多。

飞船刚驶出苍梧星的大气层，苏清的光脑就响了。是沐川。

“上船了？”沐川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刚起飞。”苏清说，“十五天……真的很久。”

“习惯就好。”沐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苍梧星是边缘星球，航线的曲率引擎配置低，速度提不上去。”

“开庭的事，”

“律师我已经联系好了。”沐川打断他，“周谨言，联邦主星本地人，三十七岁，胜率百分之九十六，专攻商业侵权与技术专利类案件。我把传票发给他看了，他说有得打。”

苏清松了一口气。

“样品的事我也安排好了。”沐川继续说，“我给沈纪寄的那批快递加了最高优先级的民用加急标识，五天之内能到我手上，比你先到。等你落地，结果差不多就出来了。”

“好。”

“还有一件事。”沐川顿了顿，“营养液集团那边……他们在星网上发了一篇文章。”

苏清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文章？”

“标题是三亿索赔的背后：一个无证行医者的真面目。”沐川的声音很平静，“文章里说你是无良商家，用未经认证的东西冒充能治疗精神暴动的神药，欺骗消费者，完全是虚假宣传。”

苏清沉默了。

“现在星网上已经有人在转发了。”沐川说，“评论区大部分都是骂你的，说你是骗子，说你迟早要完……那篇文章的阅读量已经超过两千万了。他们这是在打舆论战，想在开庭之前先把你搞臭。”

苏清握着光脑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能做什么？”他问。

“暂时不用回应。”沐川说，“你现在的任何回应都会被他们利用。先让他们蹦跶，等开庭的时候再一起清算。”

苏清调整呼吸，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

“好。”

通讯挂断，苏清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十五天。他只能等。

---

航程第五天。

苏清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周谨言发来的案件分析报告，晚上则跟沐川通一次话，汇报进展。

报告写得很详细。周谨言把传票里的每一条指控都拆开来分析，哪些站得住脚，哪些有漏洞，哪些需要补充证据，整整三十多页，看得苏清头昏脑涨。

“你看不懂没关系。”沐川在通讯里说，“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我们的核心证据是检测报告。只要检测报告显示你的菜没有问题，他们所有的指控都是空中楼阁。”

“检测那边有消息了吗？”苏清问。

“样品刚刚到了，我已经送过去检测了。”沐川说，“大概还需要几天出结果，你到的时候应该就能拿到。”

“时间卡得挺紧的。”苏清说。

“没办法。”沐川说，“苍梧星到主星的航线太慢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沐川忽然问：“在船上无聊吗？”

苏清愣了一下，老实说：“有一点。”

“飞船上有虚拟屏幕，可以连星网。”沐川说，“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新闻，关注一下舆情。但记住，不要回复任何评论。”

“我知道。”

“另外，”沐川顿了顿，“你那边吃饭了吗？”

苏清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两支营养液。

“还没。”他说，“正打算去。”

“去吧。”沐川说，“别饿着。”

通讯挂断，苏清看着手腕上的光脑，忽然觉得心里暖了一下。

第90章

航程第十天。

土豆样品检测的结果提前出来了。

检测人员亲自联系了苏清。

“苏先生，你好，我是联邦主星精神暴动安全检测中心的检测人员，我叫宋时雨，检测结果非常好。”宋时雨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你的土豆里含有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营养成分，我们初步判断那就是对精神力有益的活性物质。详细的数据报告我会在你到达之后当面给你。”

苏清松了一口气。

“另外，”宋时雨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这种活性物质的结构非常特殊，我们目前还无法确定它的来源和稳定性。”宋时雨说，“我的建议是，暂时不要在公开场合透露这种物质的具体信息。”

苏清愣了一下：“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