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还有，宋医生那边我会再跟进一次，检测报告的语言表述尽量让他配合调整。你先回去准备，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通讯挂断。

苏清站在检测中心门口，盯着手里的光脑悬浮界面。

半天。

原本还有三天的时间准备，现在只剩半天。

没有模拟法庭，没有提前演练，没有周谨言帮他打磨每一个问题的答案。

他得靠自己。

沐川的车停在不远处。司机看到苏清出来，已经打开了车门。

苏清走过去，上了车。

“怎么了？”沐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清转过头看他。

“开庭时间提前了。明天。”

沐川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周律师说来不及开模拟庭审了。”

沐川没有说话。

车内安静了几秒。

“够了。”沐川说。

苏清看着他：“你不是说时间很紧吗？”

“时间紧，不是没有办法。”沐川说，“周律师会把所有材料准备好，你这几天把自己能想到的问题都想一遍。到时候庭上见招拆招。”

苏清沉默了一会儿。

“……我试试。”

沐川转过头，看着他。

“不是试试。”沐川说，“是一定。”

——

第二天。

联邦主星法院第三审判庭，上午九点整。

苏清站在法院门口，抬头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门口的台阶很宽，两侧立着几根金属柱，上面刻着联邦的徽记。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正装，那套定制西装还在赶制中，临时在酒店附近的商场买了一套。面料一般，剪裁一般，但穿在身上还算得体。

沐川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今天的沐川也换了一身正装，深黑色的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他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一些，商会那边的调查似乎暂时告一段落。

“准备好了吗？”沐川问。

苏清点了点头：“嗯。”

他没有说谎。

他确实准备了这三天。把周谨言发来的材料看了三遍，把所有可能问到的问题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把“凭什么知道要施肥”“为什么活性物质这么高”“种植技术从哪里来”这几个核心问题想了又想。

但答案还是那几个：野化植物、自己摸索、凭感觉。

他不知道这些答案够不够。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进去吧。”周谨言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时间差不多了。”

三个人一起走进法院大门。

审判庭不大，大概能坐三十几个人。苏清走进门的时候，旁听席上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他扫了一眼。

有几个人他认识，沐川提前告诉他，星网会有媒体到场，会有自媒体人，会有一些关注这个案子的人。所以旁听席上有几张脸带着明显的“记者”特征：光脑举得高高的，眼神四处打量。

还有几个人他不认识，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气质冷淡，看人的时候像是在评估什么。

苏清在被告席上坐下。

周谨言在他旁边，把公文包放在桌上，低声说：“原告席那边，穿白色衬衫的那个是主诉律师，姓方。另外两个是他的助手。”

苏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原告席上坐着三个人。最前面那个三十多岁，白衬衫，深蓝色领带，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自信。他旁边是两个年轻的律师，看起来像是助理。

方律师也正好抬起头，跟苏清的视线对上。

他笑了一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苏清移开视线。

“审判长到，”

所有人站起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侧门走进来，穿着一身黑色的法官袍，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在审判席上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请坐。”

第96章

“本案由联邦主星第三审判庭审理。”法官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案号，三一四二刑初幺二五三，原告方：奥斯俐联邦营养液集团有限公司、联邦绿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联邦新沃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方：苏清。”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销售的蔬菜产品是否存在虚假宣传，以及被告是否具备相应的销售资质。原告方请求被告立即停止销售行为、公开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三亿联邦信用点。”

他抬起头，看向原告席。

“原告方，开始陈述。”

方律师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他的声音很洪亮，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感染力，“今天我要讲的事情很简单，有人用一种没有任何资质的食物，冒充可以治疗精神暴动的神药，在联邦的网络上大肆宣传、销售，欺骗了数以千万计的无辜消费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