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言点点头，继续说：“我要说明的第二点是：被告的销售行为合法合规。”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

“联邦现行食品安全法规中，'食品安全认证'的适用范围是经过加工的食品。被告销售的蔬菜是从土地里直接收获后销售的农产品，没有任何加工环节。根据联邦法规第三十五条规定，农产品销售不适用该认证要求。”

方律师站起来：“反对。原告方认为，被告的行为虽然形式上是农产品销售，但实质上构成了一种未经许可的健康宣称行为，他在直播中暗示蔬菜可以缓解精神暴动。”

第97章

周谨言立刻反驳：“反对。原告方在曲解事实。被告在直播中从未使用过治疗、治愈、医疗效果等任何医疗用语。他使用的是可能有帮助、可以试试，这是消费者体验分享，不是医疗宣称。”

他转向旁听席。

“审判长，我想请法庭注意一件事：原告方的核心论点是苏清的蔬菜不安全，但他们至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批蔬菜造成了任何安全事故。他们没有受害者，没有病例报告，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他们有的只是一句你没有资质，所以你不安全。”

他转回审判席。

“如果这就是联邦法院的审判逻辑，那么以后任何一个没有资质的农民种出的粮食，都可以直接被定性为不安全产品。这是对整个农产品行业的否定。”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肃静。”

周谨言收起文件，回到座位上。

“被告方陈述完毕。”

法官看了看双方，然后低头在文件上写了几行字。

“休庭十五分钟。”

他站起身，离开了审判席。

苏清坐在被告席上，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周谨言凑过来，低声说：“还行。检测报告这张牌打得不错。”

苏清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心跳还是很快。

刚才方律师追问“施肥配比”的时候，他说了“凭感觉”三个字。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全场目光的重量，那种“你在糊弄我们”的质疑。

但他没法说别的。

他能做的，就是把那几个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的答案说出来。

然后赌。

沐川在旁听席上，目光落在他身上。

苏清抬起头，跟他对视了一眼。

沐川的眉头微微皱着，但眼神很稳，那种“我相信你”的眼神。

苏清移开视线，深吸了一口气。

十五分钟。

很快就会过去的。

十五分钟后，所有人重新回到座位上。

法官从侧门走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在审判席上坐下，展开手里的文件。

“本院经审理查明……”

苏清坐直了身体。

法官的声音在审判庭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被告苏清在未取得相关食品安全资质的情况下，进行蔬菜种植和销售活动，其行为构成未经许可的商业经营……”

苏清听着。周谨言的眉头皱了起来。

“……活性物质含量虽高于野生样本，但被告无法提供该活性物质的来源说明及安全性长期评估报告……”

周谨言的脸色变了。

“……检测报告形成于诉讼期间，不能证明产品上市时的安全性状况……”

苏清的手在桌下攥紧了。

“综上所述，本院判决如下，”

法官抬起头，看向苏清的方向。

“被告苏清立即停止一切蔬菜销售行为；被告需在星网公开向公众道歉；被告赔偿三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三亿联邦信用点。”

砰。

法槌落下。

苏清坐在被告席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法官收起文件，站起身，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那个法官没有看过他一眼。

周谨言站起来：“审判长，我方对判决有异议，”

但法官已经走远了。

审判庭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苏清慢慢转过头，看向旁听席。

沐川坐在那里，脸色苍白。

他的眼睛红了一圈。

散庭后，苏清走出审判庭。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站在台阶上，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周谨言从后面追上来：“苏清，这个判决……我会立刻提起上诉。检测报告的效力不应该被这样否定，”

苏清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在转着法官刚才念的那些话。

“无法提供该活性物质的来源说明”。

他没法提供。

因为他真正的来源，是包豆豆告诉他的那些知识，是地球几千年农业文明的结晶。

这些东西，他永远没法说。

“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