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地拯救全星际(16)
但这个女人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地球上的自己,那个捂着胸口跪倒在地的、孤立无援的自己。
开口了。
“你还好吗?”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船舱里显得很清晰。
女人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浑浊无神,里面写满了疲惫和痛苦。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有人主动跟她说话,然后苦笑了一下。
“老毛病了,”她说,声音沙哑,“精神力不太稳定,坐飞船会更严重。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苏清看着她抖个不停的手,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关你的事,别多管闲事。
但他还是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件备用外套,一件深蓝色的薄夹克,叠得整整齐齐,递了过去。
“垫在背后可能会舒服一点,”他说,“飞船的座椅太硬了。”
女人看着他手里的外套,又看了看他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惊讶、犹豫、感激,还有一些苏清看不懂的情绪。
她接过外套,说了声“谢谢”。
苏清摇摇头,说“没事”,然后就转过头去,假装看光脑了。
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在施舍或者同情。他只是……看不下去了。
那个女人后来把外套垫在背后,靠着座椅,慢慢睡着了。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身体的颤抖得也没那么厉害了。
苏清偷偷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光脑里的种地教程。
那是他在整趟飞船上唯一的一次交流。
剩下的日子里,他一个人待在座位上,安静地等着飞船抵达终点。
——
第十五天,飞船终于抵达了苍梧星。
广播里传来船长低沉的声音:“各位乘客,前方即将到达本次航班的终点站,苍梧星。请收拾好您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船。”
苏清听到“苍梧星”三个字的时候,心跳突然加速了。他缓了口气,把背包背好,从行李架上拿下行李箱,站在过道里,等待着舱门打开。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苍梧星。
透过舱门,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一种淡蓝色,干净透亮。天空中有大片大片的白色云层,低低地压在地平线上,云层下面是一望无际的绿色。
苏清走下舷梯,脚踩在苍梧星的土地上。
地面是松软的,带着弹性,和一路上踩惯了的金属地板截然不同。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植物的味道,有水的味道。那是一种他太久没有闻到过的味道,那是地球的味道。
苏清站在舷梯下面,仰起头,闭上眼睛,吸了口气。
他的眼眶突然湿了。
苍梧星临时港口是一栋矮小的金属建筑,灰扑扑的,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空地上。外墙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上面写着“苍梧星临时港口”,字体是那种老式的印刷体,笔画都有些模糊了。
苏清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门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临时港口的接待站很小,大概二十平米,一张金属桌子,一把同款椅子,一个配套的储物柜,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星图。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苏清敲了敲桌子。
男人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说:“欢迎光临苍梧星接待站,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语气机械生硬,在背台词。
等他看清了苏清,揉了揉眼睛,整个人愣住了。
苏清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戴着一顶棒球帽,背着背包,拖着行李箱,身材瘦弱,一个走错了片场的游客。
“你……你是来干嘛的?”男人问,一脸不可思议。
苏清从光脑里调出租赁合同,把光屏转向他:“我租了这里的土地,来种东西的。”
男人盯着光屏上的合同看了十秒钟,然后抬起头,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他憋出了一句:“你疯了吧?来遍地大型野兽的地方种植?”
苏清笑了:“可能吧。”
男人的名字叫老吴,是苍梧星临时港口接待站里唯一工作人员。说“工作人员”其实不太准确,他更像是一个看门的,苍梧星开发署雇他在这里守着,万一有人来了,不至于连个接待的人都没有。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半年多了,半年里接待过的“游客”不超过十个,而且每一个都是来了就走,最多待一两天。
像苏清这样带着行李箱、签了土地租赁合同、说要在这里“种植”的,他是第一个。
接待站外面停着一辆老旧的悬浮车,车身锈迹斑斑,引擎盖上的漆掉了一大片。老吴率先坐上驾驶座,拍了拍副驾驶的座位:“上来吧,你租的那块地离这儿大概五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