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往深想。明天要开直播。

苏清坐在院子里那张旧木桌前，镜头正对着他。背后的木桌上摆着那三碗麦苗，二十八株，分蘖的侧芽已经冒出来了，嫩绿色，比主叶矮了一截。

在线人数从开播时的一千开始往上跳，一万，十万，五十万，几百万。他没有绕弯子。

“今天跟大家说两件事。”他直直地看着镜头。

“第一，基因复刻项目重启了。”

弹幕瞬间刷疯，密密麻麻的文字叠在悬浮界面上，滚动速度快得只看得到零星几个字被冲走。

“基因复刻？！是我想的那个吗？”

“顾家的基因复刻项目？不是被封了吗？”

“所以以后能自己种菜了？！”

“等等基因复刻到底是什么意思，”

“种子数量翻倍？翻几倍？”

“顾家的人回来了？”

激动、疑问、不敢相信，全搅在一起。

苏清等了几秒，等弹幕稍微慢下来一点，才继续说：“我手里的所有种子都会被复刻。番茄、土豆、胡萝卜、菠菜、荠菜、白菜、辣椒、大麦，数量翻倍甚至翻几倍。未来每个人都能拿到种子。”

弹幕又炸了一波。

“每个人？！”

“我也能拿到？！”

“不管在哪儿都可以吗，”

“真的假的，”

“大麦也会复刻吗！！！大麦复刻的话精神暴动就能治了，”

“先别急着激动，复刻要多久？”

“一周出第一批，顾云说的。”

苏清没有回应弹幕里那些具体的问题，按自己的节奏往下说。

“第二件事。”他顿了一下，“过几天我要出去一趟，去考察其他星球。顾云找到了几个和苍梧星环境接近的星球，未来可以作为新的种植基地。”

他没说具体去哪几个星球，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只说了一句：“出去一段时间，营地会继续运转，沈纪在。”

弹幕又炸了，但密度比刚才低了一些。激动劲过去以后，观众开始消化信息。有人刷“等他回来”，有人刷“注意安全”，也有人开始正经提问：“新星球什么环境？”“苍梧星的菜能直接移栽过去吗？”“土壤差异会不会影响活性物质的浓度？”

苏清挑了几个能答的问题回了几句：环境接近，但不完全一样，需要实地考察才能确认；活性物质浓度确实可能受土壤影响，这也是他必须去的原因之一。

弹幕最密集的时候，有一条从屏幕上滑过，不太显眼，混在成片的文字里。默认字号，没加粗，没加表情，就是一行普通的话：

“基因复刻……你们忘了七十年前的事了吗？那次复刻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谁知道？”

紧跟着又冒出一条：“闭嘴，别提那个。”

两条弹幕很快就被冲走了，前后全是几千条刷“种子”“大麦”“新星球”“每个人都能拿到”的消息。

苏清没有看到这两条。他当时正低头看光脑悬浮界面，回复其他人的问题，那两行字已经从视野里滚过去了。

直播在热烈的气氛里结束。苏清说了一句“等我回来”，关掉了镜头。

顾云不在。他还在科研舱里做基因复刻的初始化。白色研究灯从舱顶照下来，他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快地移动，屏幕上一行一行往外跳数据：基因序列读取、模板构建、复刻参数设定。六七个研究员坐在他身后的工位上，每个人面前的屏幕都是亮的。

直播结束后，苏清蹲在院子里，把木桌上育好的二十八株大麦苗一株一株移栽进地里。

三亩翻好的大麦地，土面松软，垄已经起好了。他蹲在垄上，手指在土面上挖一个小坑，深度大约一截指节。然后把麦苗从碗里连根带土捧出来，放进坑里，拢上土，轻轻压实。手指碰到根的时候动作很轻，土从指缝里往下漏，他把土面抹平，确认苗站稳了，才去移下一株。

一株。两株。三株。

移栽到最后一株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朝科研舱的方向看了一眼。实验室的灯还亮着，白光照在窗框上，金属外壳上的编号标签在光里反着亮。

他没多想，继续把最后一株麦苗放进坑里，拢土，压实。手指在土面上停了一拍，然后松开。

二十八株大麦苗只占了三亩地的一小部分，行距均匀，株距一致。夜风从西边吹过来，穿过麦茬和新栽的苗，叶片轻轻颤了一下。剩下的空地，苏清把自己所有的大麦种子都撒了上去，既然能复刻，就不用这么节省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回屋里。

第174章

顾云的飞船停在营地外面的空地上。灰白色的小型科考船，船身带着顾家的徽记，两台引擎，一个货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