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类型：观看时长异常高，但观众数极少。

这意味着每个进来的人都看了很久，但很少有人点进来。

沐川点进去，看到标题：“星际唯一一个在土里种食物的人”。

他挑了挑眉。

土里种食物？营养液？

直播画面里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孩，黑头发黑眼睛，长得很清秀，穿着一件沾满泥土的深灰色工装，正蹲在地上用手轻轻拨弄一株绿色的小苗。男孩的手上有很多伤口和水泡，指甲缝里全是泥土，但他拨弄小苗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你看，番茄经过半个月的成长，叶子又长大了一点，再过几天应该就能移栽了……”

男孩的声音很轻，不知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那小苗说话。

沐川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

他觉得这个男孩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也许是某个新闻里，也许是某个社交平台上，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他看了一会儿，发了一条弹幕。

“你说的'番茄'是什么？为什么要在土里种？真的能吃？”

男孩看到弹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干净，带着一点腼腆，一点激动，还有一点终于等到这个问题的轻松。

“番茄是一种水果，也可以当蔬菜吃。”男孩开始解释，语速比之前快了一些，怕对方不听完就关掉，“它的味道是酸甜的，很多汁，有一种很浓郁的香味。营养液是化学调配的，只有基本的营养成分，味道单一，没有口感。但番茄不一样，番茄是天然的，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被阳光和雨水浇灌过的，有一种复合的酸甜味，有口感，有香气，你吃了之后会觉得……幸福。”

沐川听到“幸福”这个词，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食物，吃了会觉得幸福？食物不就是维持生命的东西吗？

男孩继续说：“等成熟了我第一个吃，你们看着就知道了。我吃了没事，就说明这东西是真的能吃。”

沐川听完了整场直播。

两个小时，他没有关掉，没有切换，就这么一直看着那个男孩在地里干活，听他讲那些他听不懂的名词，育苗、移栽、浇水、施肥、授粉、疏果。大多数时候他都不知道那个男孩在说什么，但他就是没有关掉。

直播结束后，他打开了这个主播的主页。

名字：苍梧星小农民。

简介：我在一颗偏远的星球上种地，种的是这个时代没有人见过的、真正的、可以吃的食物。

沐川查了一下IP地址。

苍梧星。

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苍梧星，位于联邦边境，一颗完全未开发的偏远星球，没有商业航线，没有基础设施，没有居民。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一个人跑到那种地方去种一种叫“番茄”的东西？

沐川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他点了一个关注。

接下来的几天，苏清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开播。

观众数虽然还是很少，但每一个观众都很安静。他们不发弹幕，不打赏，不关注，只是默默地看。苏清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看，但他能感觉到，他们是真的在看他。

偶尔有人发弹幕问“这真的能吃吗”“你吃过吗”，苏清每次都耐心回答：“等成熟了我就吃给你们看。”

他开始习惯对着摄像头说话，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感觉。镜头成了他的朋友，一个不会打断他、不会嘲笑他、不会离开他的朋友。他可以对着镜头说任何话，做任何事，不用担心被评判，不用担心被伤害。

有一次，一个观众问：“你一个人在那里不害怕吗？苍梧星好像有很多野兽”

苏清想了想，说：“怕。但比起害怕，我更怕回到原来的地方。”

他没有说原来的地方是哪里，观众也没有追问。

那天他收到了50个星币的打赏。

第13章

清晨，苏清照常蹲在田间检查幼苗。

苍梧星的早晨很安静，只有远处森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阳光落在那几排整齐的苗床上。菠菜和野葱已经彻底缓过来了，叶子挺得笔直，嫩绿嫩绿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土豆也冒出了几个小小的芽点，紫色的，从土里顶出来。

但番茄苗不对劲。

苏清凑近了看，眉头越皱越紧。

那几株最先发芽的番茄幼苗，子叶（就是那两片最早展开的小叶子）颜色不对。正常的子叶应该是深绿色的，肥厚饱满。但眼前的这几株，子叶的边缘开始泛黄，病恹恹的枯黄色，边缘已经焦了。茎秆也细弱得可怜，软趴趴地耷拉着，有一株甚至直接倒在了土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