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地拯救全星际(28)
“小耕,看好营地。”他对那个正在角落里充电的机器人说。
小耕的指示灯闪了闪。
苏清缓了口气,朝森林走去。
森林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暗了。也许是因为今天的云比较厚,阳光透不进来,整个林子里弥漫着一种灰蒙蒙的暗沉感。空气湿漉漉的,带着腐叶和泥土的味道,闷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苏清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他的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耳朵竖着,捕捉任何异常的声响。上次那头黑毛野兽给他的教训太深刻了,他不敢再大意。
他在森林边缘转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片落叶堆积很厚的地方。那是一棵巨大的老树下,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地面上铺满了厚厚一层落叶。他蹲下来,用手扒开表层的干叶,下面是一层半腐烂的叶子,潮湿的,棕褐色的,带着一种淡淡的泥土清香。
再往下挖,土壤的颜色更深了,接近黑色,质地松软,手指插进去,松软而有弹性。苏清抓了一把,凑近闻了闻,是那种熟悉的、肥沃的泥土味道,跟孤儿院院长那个堆肥角落的味道一模一样。
腐殖土。
苏清拿出采集袋,开始往里装。他把表层半腐烂的叶子和下面黑色的腐殖土混在一起装,装了满满一袋,沉甸甸的,大概有十几斤重。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什么东西。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有一团灰扑扑的东西。
苏清的动作僵住了。他的第一反应是野兽。他慢慢蹲下,手摸向腰间的小刀,眼睛死死盯着那团东西。
那团东西动了一下。
那是人的动作。
苏清握着小刀的手紧了紧,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犹豫了几秒钟,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靠近那丛灌木。
灌木丛后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脸上全是血和淤青,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下面青紫色的伤痕。他蜷缩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腹部,呼吸微弱而急促,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艰难的声音,肋骨多半断了。
第16章
苏清认出了这个人。
沈纪。
这幅身体在孤儿院唯一的朋友。
苏清愣在原地,脑子里涌入了原主的记忆。
孤儿院。一群孩子。沈纪是其中个子最高的那个,比所有人都壮实,但从来不欺负弱小。有一次原主被几个大孩子抢了营养液,是沈纪把自己的那份营养液分了一半给他。后来原主考上了奥斯俐联邦综合学院,沈纪没考上大学,去了一家工厂打零工。两人偶尔还会在光脑上聊几句,沈纪总是说“没事,我挺好的,你好好学习”。
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原主自杀之前。沈纪说他快要转正了,工厂的中层看中了他的工作能力,想提拔他做正式工。原主当时正被学校里的人孤立,只回了一个“恭喜”,然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他怎么会在苍梧星?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清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沈纪的肩膀。“沈纪?”
沈纪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目光涣散,过了好几秒才聚焦到苏清脸上。
“苏……清?”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我。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了?”
沈纪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又闭上了,整个人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苏清咬了咬牙,把装满腐殖土的采集袋背在一侧肩膀上,弯下腰,把沈纪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扶了起来。
沈纪比他重很多。苏清身高只有一米七二,体型偏瘦,而沈纪至少比他高半个头,骨架也大,整个人死沉死沉的。苏清扛着他,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肩膀被压得生疼,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营地走。
采集袋在背后晃来晃去,十几斤的腐殖土加上沈纪的体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的防护服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闷热难耐。脸上被树枝划的那道口子又开始渗血,混着汗水往下淌,又疼又痒。
但他没有停下。
他想起了原主。想起了那个在浴缸里沉下去的、被所有人抛弃的苏清。如果那时候有一个人拉他一把,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现在沈纪也需要有人拉他一把。
苏清扛着沈纪,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回到营地。到帐篷的时候,他几乎是跪着把沈纪放下来的,自己的腿也软得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
他喘了几分钟,强迫自己站起来,开始处理沈纪的伤。
他把沈纪的衣服剪开,用净水清洗了伤口。沈纪的身上到处都是淤青,有些地方肿得老高,一看就是被人用钝器打的。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被利器划开的,血已经凝固了,但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烫,有感染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