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的做法是：立即停止浇水，将幼苗移至通风良好、有遮阴的位置，避免强光直晒。轻轻松土，增加土壤透气性。将已经腐烂的根系剪掉，换上疏松透气的新土重新栽种。如果腐烂严重，可能需要重新育苗。

非常抱歉，之前的方案没有适配你所在环境的实际条件。如果你能提供更多关于土壤类型、气温、湿度、光照强度的信息，我可以给出更准确的建议。”

苏清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我没有充分考虑到你所在环境的土壤排水性和蒸发量。”

“正确的做法是：立即停止浇水。”

“移至有遮阴的位置。”

“避免强光直晒。”

他昨天做了什么？

他让小耕把大树砍了，还搬走了帐篷，让番茄苗全天暴晒。他还浇透了水。

他做的每一步，都是包豆豆让他做的。而包豆豆的方案，是错的。

苏清慢慢蹲下来，蹲在那片几乎全军覆没的番茄苗前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怪包豆豆。包豆豆只是一个地球的AI，它不知道苍梧星的阳光有多强，不知道这里的土壤是什么样的，不知道这里的昼夜温差有多大。它只是根据地球的经验给出了建议，全盘接受了。

是他自己的错。

自己太信任它了。

第15章

他应该多观察几天的。他应该在发现苗头不对的时候立刻停下来的。

但他没有。他太相信包豆豆了，太急着想让番茄苗好起来了，太怕失败了。

结果呢？他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苏清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盯着那几株快要死掉的番茄苗，眼眶发热，但他没有哭。

哭有什么用？哭不能救活这些苗。

站起来，开始按包豆豆修正后的方案抢救。

第一步，遮阴。他去森林找了一些树枝，粗的做支撑，细的搭支架，然后把前几天在星网买的透明塑料布翻出来，原本是准备搭暖棚用的，现在先拿来应急。他没有盖严，留了几条缝隙通风。塑料布过滤掉了大部分强光，只让柔和的散射光透进来。

第二步，停止浇水。他用手把苗床表面那层湿漉漉的土轻轻扒开，让下面的土暴露在空气中，加速水分蒸发。他的手指插进土里，感觉到那种湿黏的触感，心里一阵阵发紧。他昨天浇了多少水？两瓢？三瓢？他明明看到水从育苗盘底部渗出来了，为什么没有意识到浇得太多了？

因为他不懂。他什么都不懂。

第三步，松土。他找了一根细树枝，小心翼翼地在一株还没完全烂根的番茄苗周围轻轻拨弄，把板结的土块弄碎，让空气能进到根系周围。他不敢用力，怕伤到那些已经半死不活的根，只能一点一点地来，动作极轻极慢。

第四步，剪烂根。他把那一株茎秆根部发黑的幼苗挖出来，用小刀把腐烂的部分切掉，只留下上面还健康的一小截茎秆，然后重新插进新的育苗土里。他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活，但他必须试。

他忙了一整个上午。

等他把所有还能抢救的番茄苗都处理完，已经是中午了。他的手上全是泥，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土，手指上被小刀划了两道口子，血和泥混在一起，凝固成暗红色的痕迹。他蹲在地上，腰酸痛得直不起来，但他没有停。

还剩最后一步：换腐殖土重栽。

他没有腐殖土。

苍梧星的土壤是沙质的，松散，贫瘠，有机质含量极低。包豆豆说要用“疏松透气的新土”，他上哪儿找去？

苏清靠在临时温室的骨架上，闭上眼睛，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又想起在地球上的时候，孤儿院后院的小菜园，每到夏天，番茄红彤彤地挂满了架子，院长会摘下来分给孩子们吃。苏清分到过一颗，不大，但特别甜，汁水多得顺着下巴往下流。

那时候他从来没想过，种一颗番茄这么难。

孤儿院的番茄是怎么种的？他努力回忆。院长好像有一个堆肥的角落，把落叶、剩饭、杂草堆在一起，过几个月就变成了黑褐色的土，松软蓬松。院长说那叫腐殖土，是最好的肥料。

他需要腐殖土。

但苍梧星没有现成的腐殖土。他得自己去找。

苏清睁开眼，站起来，走到帐篷里，拿出防护服穿上。防护服被上次的野兽撕了好几道口子，他用胶带粘了粘，勉强还能穿。

他要去森林。

森林里有的是落叶，有的是腐烂的植物。他只要找到一块落叶堆积的地方，挖开表层，下面应该就是腐殖土。

他把多功能工具、采集袋、急救包和通讯设备装好，又在腰间别了一把小刀，那是他前几天在星网上买的，据说是野外求生刀，刃口很锋利，可以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