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洗荠菜。荠菜的根部带着泥土，苏清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把泥抠掉，不伤根。荠菜的根也可以吃，有一种特殊的香味，比叶子的味道更浓。包豆豆说，荠菜根晒干了可以泡茶，清热解毒。他把洗干净的荠菜根捋直，白色的细根在水里散开，一缕一缕的。

马齿苋最好洗。在水里涮两下就干净了，红色的茎和绿色的叶子在水里散开，红绿缠绕。苏清把它们捞起来，沥干水分，放在一边。

洗完菜，苏清开始切野葱。

新菜刀的刀刃很锋利，他把野葱放在砧板上，用刀尖对准葱头，一刀一刀地切下去。动作很慢，每一刀都稳稳地落下去，葱末切得细碎均匀。野葱被切开的时候，窜出来，冲得他眼睛微微眯起来。

沈纪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了句“我来”，接过菜刀。

他的刀工比苏清好得多。工厂里两年流水线的肌肉记忆还在，菜刀在他手里飞快地起落，发出细密的“笃笃笃”的声音。葱末越堆越多，每一粒都几乎一样大小，细碎均匀，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水光。

弹幕开始滚动。

“这个人好厉害！”

“看起来好好看。”

苏清看着沈纪切葱末，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星际时代的人，从来没有切过菜。他们的“做饭”就是拿出营养液，喝掉。沈纪能切得这么好，估计是因为他的手被流水线训练出了极致的稳定和精准。那双在工厂里组装零件的手，现在在切野葱。

葱末切好了。苏清把电磁炉打开，锅放上去。

锅是合金的，导热很快。他往锅里倒了一点油。新榨的豆油在营养液瓶子里是淡黄色的，倒进锅里之后铺成薄薄的一层，在炉面的热力下微微晃动。油温慢慢升高，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波纹，然后冒出一缕淡淡的青烟。那烟对于闻了几个月营养液的苏清来说，已经足够让他咽口水了。

他把沈纪切好的野葱末倒进锅里。

“刺啦”一声。

葱末在热油里跳动，一股浓郁的香气猛地炸开，瞬间充满了整个营地。那是一种很冲的、带着辛辣的香味，跟营养液那种纯粹的“辣味”完全不同。它是野蛮的，是有攻击性的，是直接从植物的细胞里炸出来的。辛辣中带着一丝甜，甜中带着一丝焦，叠加上去，把周围的空气都染透了。

第34章

沈纪站在旁边，鼻子动了动。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

弹幕突然密集起来。

“我靠，这是什么？？”

“虽然我闻不到，但是看起来好香！”

“主播你在做什么？？那个绿色的东西在锅里跳！”

“那个烟！！”

“我感觉我的营养液突然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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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看人数从17跳到了28，又从28跳到了45。

苏清没有看屏幕。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锅里。葱末在热油里从白色变成浅黄色，又从浅黄色变成金黄色，边缘微微卷起，散发出越来越浓的香味。他用筷子快速拨动，让每一粒葱末都均匀受热。

然后他把菠菜倒进锅里。

菠菜叶遇到热油，瞬间变软，体积缩小了一大半。锅里发出更大的“滋滋”声，热气裹挟着葱香和菠菜的清香升腾起来，在苍梧星干燥的空气里扩散，飘过营地，飘过防护网，飘向远处的森林。苏清用筷子快速翻炒，菠菜在锅里翻动，叶片裹上了一层薄薄的油光，葱末均匀地分布在叶片之间。

翻炒的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了菠菜出水多，口感就不好了。太慢了葱末会焦，味道就苦了。苏清的手腕有节奏地动着，筷子在锅里画着圈，把底下的菠菜翻上来，把上面的菠菜压下去。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他在地球上也没做过几次饭，孤儿院食堂轮不到他下厨，打黑工的小餐馆里他只负责洗菜切菜洗碗，但他知道应该怎么做。球上看过无数遍炒菜的视频，在脑子里模拟过无数遍。

菠菜不能炒太久。苏清用筷子夹起一片菠菜叶看了看，深绿色，叶片已经完全软了，边缘微微卷起，裹着薄薄的油光和细碎的葱末。差不多了。他撒了一点咸味营养液，又翻了两下，让咸味营养液均匀地裹在每一片叶子上。

关火。

他把菠菜盛进那个银灰色的金属碗里。菠菜绿得发亮，叶片上裹着薄薄的油光和细碎的葱末，热气袅袅地升起来。葱末被热油煸成了金黄色，星星点点地嵌在绿色的叶片之间。那股香味，葱香混着菠菜的清香，还有一点点焦香，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清炒菠菜。”苏清把碗放在镜头前，给了一个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