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确定这个推断是否正确。他只是一个地球上刚刚考上大学还没上就死了的普通人，不是中医也不是营养学家。但他确定一件事：这三种东西搭配在一起，比单独任何一种都管用。

“我想再做一组测试。”他对沈纪说。

沈纪抬眼看他。

“番茄配菠菜，不加蘑菇和韭菜。看看效果怎么样。”

沈纪想了想，点头：“好。”

于是他们在第二天清早开始了新一轮测试。苏清把番茄切块，菠菜洗净，用少量油快炒在一起，没有加任何其他食材。菜端上来，沈纪吃完，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然后摇摇头：“比番茄单吃，好一点点，但没有番茄炒蘑菇那么明显。”

苏清在光脑备忘录上记下来。

第二组：番茄配马齿苋。结果沈纪皱着眉头，说有点不对劲，“那根弦抖了一下，刺刺的，不舒服”。苏清马上让他喝了大半碗白开水，五分钟后沈纪说感觉恢复正常了。

苏清皱起眉头，在光脑备忘录上写警示符号之前，先打开包豆豆问了一句：“番茄和马齿苋同食，会不会产生不良反应？”

包豆豆回复："番茄富含维生素C，马齿苋富含草酸。两者同食可能在消化系统中形成不溶性草酸钙结晶，导致腹痛或消化不良。在部分敏感体质人群中，草酸钙沉积还可能影响神经传导功能，产生刺痛或不适感。建议分时段食用，或调整搭配比例。"

苏清看着这段话，心里记下了。包豆豆说的"神经传导功能"和沈纪描述的"那根弦抖了一下，刺刺的"对上了，一个是地球医学里的术语，一个是沈纪用自己的话描述的直觉感受。他把这段话也记在了备忘录上，然后写下了警示符号：

"番茄×马齿苋，不相克，但同食可能因草酸与维生素C反应生成草酸钙，对神经传导可能产生刺激。建议分时段食用。待再次验证，暂不推荐组合使用。"

第三组：荠菜汤单喝，不加其他食材。这个效果苏清之前没有单独测试过，只是在做饭的时候顺带用荠菜做过汤。结果沈纪喝完之后说：“很平，没什么感觉，但脑子清醒了一点，弦没松，是一种清明感。”

苏清想了想，在光脑上记录：“荠菜，可能作用于专注力或清醒度，而非精神力强度本身。”

他坐在帐篷门口，把那几条记录都摆在一起看，天光慢慢亮起来，早晨的苍梧星有一股干净的冷意。沈纪在旁边烧水，把野韭菜洗了几把放在通风处挂着，动作很利落，一边干活一边时不时瞄他一眼。

“你在想什么？”沈纪最后开口。

“在想有多少种组合。”苏清说，把光脑的表格翻到新的一页，“番茄配荠菜怎么样？番茄配土豆怎么样？豌豆配菠菜呢？每种食材的效果机制可能都不一样，针对的症状也不一样。”他顿了顿，“沈纪，你的精神暴动表现是脑袋紧绷和钝痛。但每个人不一样，有人会头痛，有人会失眠，有人是体寒怕冷。不同的症状，可能需要不同的菜。”

沈纪把水壶放到灶上，按下电磁炉的开关，没有说话，但侧脸上有一种在认真听的神情。

“我在想，能不能做一套配方。”苏清把光脑关掉，“根据症状调整食材的种类和比例，同一种暴动症状有一套基础配方，不同的人再在基础上微调。”

“要验证。”沈纪说，“光我一个人不够，你至少要找到不同症状类型的人来测试。”

“我知道。”

沈纪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第51章

苏清把整个备忘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加了密，单独存档。这些数据他没有在直播里提过，以后也暂时不打算提。他知道，一旦这件事公开，他的处境就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在那之前，他需要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

下午三点，“苍梧星小农民”的直播准时开始。观看人数是两百零七人。苏清把灶台和操作台收拾干净，把摄像头架好，然后开始做今天的菜，依旧是番茄炒蘑菇。

他没有说任何关于精神力修复的事。他只是把菜一步一步地做完，动作慢，讲解清晰，油怎么热，番茄怎么切，平菇怎么撕，野韭菜切多细，什么时候下番茄，什么时候关火，咸味要多少，甜味怎么用。每一个步骤他都说了为什么这样做，而不仅仅是“就这样做”。弹幕里有人问平菇是什么形状，他就把摄像头怼近让大家看；有人问野韭菜怎么区分，他就把韭菜叶拿出来让大家看宽窄和颜色；有人问番茄还能怎么做，他说以后会教番茄炖豆腐。

苏清一条一条地回，不急不慢。他知道这些人里有很大一部分从来没见过真正的食物，他们喝了一辈子营养液，对“炒菜”的概念来自他这个直播间，对“好吃”的理解来自那三个幸运儿抽奖收到菜之后的描述。他们如饥似渴，但他们是真心的。每一次他做菜的直播，那些不懂的人问的问题都在变少，问具体细节的问题在变多，说明有人在认真学。这让苏清每次直播都多了一点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