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因为这些事情，那些旧事被摊在了所有人面前。

苏清把光脑放在手边，坐了很久。

窗外，苍梧星的风把温室的遮光布吹起一个角，又放下。

他想了很多，最后把那些都压下去，打开了直播设置。

他能做的，就是回到自己该在的地方，让争议回到那颗番茄本身，回到沐川，回到沐家，回到那些没必要被人翻出来的旧事。

——

苏清翻到沐川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沐川知道他食物中毒，给他寄了个检测仪。

苏清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

“我的直播间被举报了，评论功能被封了。你帮我解封一下，我要开直播。”

沐川的回复很快：

“别动。我来处理。”

苏清眉头拧了一下。

“你能怎么处理？现在群情激愤，只有我自己下场解释，他们才有可能……”

“但现在不是时候，”沐川回得依旧很快，“你现在解封开播，等于坐实了那些骂你的话，被封了还急着开，果然心虚。你信我一次，等两天。”

苏清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光脑边缘敲了两下。

“等两天？等两天那些谣言就长根了。你以为慢就是稳？我告诉你，慢就是给时间让人进来踩你。那些帖子现在越闹越大，每多等一天，就有更多不认识我的人先入为主以为我是个骗子。”

“你一个人跟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人解释不清楚。”沐川回，“你越解释，他们越觉得你心虚。”

“那我不解释！”苏清打过去，指尖用了一点力，“我直接把蔬菜给他们，让他们自己看结果。这是事实，不用解释。沐川，你帮我安排建房、送检测仪、发声明，这些我都记着。但直播间的事，你别管了。”

那边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你确定？”

“我确定。”苏清回得很快，“我自己能解决。”

四个字打完，苏清没有等回复，直接关闭了投影。

沐川帮他铺路，搭台。

但站在台上的，必须是苏清自己。

——

当天晚上，苏清开播了。

直播间一开，人数比平时多了将近五倍。

来的人目的各不相同：有人是带着“我去看看这个骗子今天还有没有脸说话”的心态冲进来的，有人是被论坛上的动静引过来的吃瓜群众。还有原本就在关注苏清的那些人，他们今天来得比平时更早，在弹幕里刷着“主播你没事吧”“我们在”。

苏清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神情和往常没有太大差别，没有激动，没有要辩解的姿势，只是把今天准备好的东西往镜头前推了推。

那是一个小型检测仪，屏幕对着摄像头，数据清晰可见。

“今天来抽奖，”他说，“奖品是番茄，十颗，每人一颗。先做检测。”

他从身后的篮子里拿出一颗番茄，放进检测仪。仪器转了一圈，屏幕显示：无已知毒性成分，营养成分详见附图。

他把检测结果画面留在直播间，开了抽奖。

系统滚了十圈，停下来，十个名字出现在悬浮界面上。

苏清扫了一眼，没有认出几个熟悉的ID。

“明天发货，”他说，“每人一颗，附上一张使用说明。吃完了，精神力有任何变化，不管是变好了还是没什么变化，都来直播间告诉我。我需要真实的数据，越多越好。”

他停了一下，看着弹幕里那些仍然在骂他的字，把视线平静地移开。

“直播结束。”

第68章

这十颗番茄发出去之后，苏清自己没有想到，有三个抽到它的人，在接下来两天里，陆续在各自的直播间里把那颗番茄展示了出来。

第一个，叫祁岸。

这是一个有四十万粉丝的科普医学博主，账号简介是：联邦注册医学研究员，专注精神力健康科普。他的受众大多是长期关注精神暴动问题的人，有确诊患者，有患者家属，有医学研究的从业者，也有大量普通人。

祁岸收到番茄的时候，直播间里正在做一场关于“精神暴动的现阶段医学干预手段”的例行讲座。他打开快递的时候，顺手把包裹摆在了摄像头前。

“这是苍梧星小农民的番茄，”他对着屏幕说，语气和他一贯的科普语调一模一样，不做作，不渲染，“我抽到了，我们现场看一下检测数据。”

他拿出他自己实验室配备的专业检测仪，比苍梧星小农民用的那个通用款精密得多，扫描了番茄的完整成分，把数据输出到屏幕上，放大给直播间的人看。

“标准成分没什么问题，”祁岸说，“但是你们看这里……”

他用激光笔点了一个数值，“这一类微量活性物质，在联邦现有的药品以及营养液数据库里没有完整记录，类似结构的物质在一部分实验性神经舒缓制剂里出现过，但是浓度都很低。这颗番茄里的含量……比我见过的同类物质高了一截，是天然的，不是合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