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他心疼(快穿)(79)
“怎么?”印鹰也弯下背来,倾听欲极强地问。
散落的黑发披盖在身后,发丝上泛着一层朦胧光晕,计曜掀起眼睫来瞧着他,缓缓道:“我初次被之雁......师尊带上飞舟的时候,他似乎很生气,还说了许多当时听来莫名奇妙的话,现下想想,或许彼时的师尊并不知道我被下了药,只以为我当真讨厌他了,才会有些言行上的失控。”
“后来,他出去了一趟,第二日便跟我说他叫之雁,要带我来无终峰。我猜,他必然是和柏前辈通过信了,他不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或许也是怕贸然揭穿真相会对我有所损伤?”虽是猜测,计曜的语气中却多是肯定,“我相信,在来到无终峰之前,对我隐瞒身份并非师尊的本意。”
“唔——”印鹰紧跟他的思路,“那就是说,今日飞舟上蛇妖是故意对你说那些诛心之语的,他就是想激你。”
计曜微不可察地点头,“当时我乍然得知真相,晕头转向的,不自觉便听信他的话了。”
“这也怪不得要要。”印鹰方才只听了计曜的转述都还生气呢,设身处地想一想,若是有个人对着突兀知晓真相的自己用满含蛊惑的语气念念叨叨,他一时之间必定也跳不出对方的陷阱。
他用脑袋靠近计曜,上手捏了捏对方被烛火照得分外细腻的面颊,“可要要还是在生你师尊的气,是不是?”如果不生气,就不会坚持去镇上住了。
“自然气了。”计曜仍旧略显委屈地撇嘴,“来无终峰之前隐瞒身份我可以理解,但柏前辈为我解了药性之后,为何不告诉我真相呢?”
反倒叫他满怀心事的自责难安、愧疚良久,怀疑自己是个朝三暮四见异思迁的人,还因此十分不坚强地在印鹰面前掉眼泪。
“也对。”印鹰拉着计曜重新躺下,一边替他拉被子一边道:“他若是早些告诉你,蛇妖这番挑拨离间的话便更起不到作用了,所以今日的事还是得怪他。”
计曜被他逗得一笑,想起自己在生气,又默默拉平唇角。印鹰见他有所放松,便安心地熄了灯,“我忽然想到一个极好的住处,明日带你去瞧。我们先去吃......”
黑暗中传来细细的碎语,随时间流逝而逐渐消隐。
依附于无终峰的凡世城镇、村落有很多,且其内民风大多淳朴,大夫与药铺也比其他地方的多,还有许多人从别处赶来寻医问药。
印鹰拉着计曜走在街上,时不时有人认出他身上穿的无终峰弟子服,和蔼地同他打招呼,又同他身旁的计曜打招呼。鸣匣谷的弟子历练是秘境探险、除强惩恶,无终峰的弟子历练便是治病救人、采药制药。地处无终峰周边的村落城镇几乎全都受过其门下子弟的恩惠,里头的人见到了熟悉的衣饰自然难掩热情。
不管认识不认识,印鹰都一通应声,计曜亦浅浅笑着回应,颇有些喜欢这般融洽和乐的氛围。
印鹰带计曜在镇子内吃过饭,便领着他去暂且落脚的地方,路上还给他买了个热腾腾的栗子馅饼。馅饼摊的老板起先不肯收钱,两方推拒许久,印鹰把铜板往炉子旁一放,飞快牵起计曜往前狂奔出百米,急得老板在后头直叫“哎呦喂”却跟不上。
计曜陪他跑进一条小巷,倒是面不红气不喘,可惜油纸包里刚烤好的酥酥脆脆栗子馅饼不知何时散了架,破碎成三、四瓣,奶黄的栗子泥散发出热腾腾的甜香气。
计曜挑出块大点的递给印鹰,眉眼柔柔地笑道:“早知如此,你该换身衣服再出来的。”
“太久没下山,我给忘了!”印鹰接过栗子饼大口吃了,两人继续沿小巷往里走。
没过多久,印鹰便踏上两块青石板做的台阶,随手推开了右边墙上的木头门,一座不大不小的清净院落便出现在二人面前。院内积了点薄灰,两侧墙旁靠着许多与院墙等高的空架子,似是寻常时候用于晾晒、临时安放些什么东西。
计曜踏进院子瞧了瞧,闻到丝缕空气中漂浮的已然变得极其淡薄的苦涩药味,咽下嘴里最后一口栗子馅饼,“此处是......?”
“算是无终峰在这座镇子上的分部罢?”印鹰见他仍旧面带疑惑,续道:“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有的,总之是许多年前某一批出山历练的师兄师姐们在此处买下的,自那之后每有无终峰弟子历练至此地,都会住在这里。”
见对方有所犹豫,印鹰拍板道:“现下没有弟子过来,要要正好可以暂住几日,不必担心。”
“好。”计曜终究还是点头,“我走前必定会收拾干净的。”
印鹰陪计曜清扫完院落,挑了个房间作卧房,又说了会儿话后匆匆赶回山上,离开前还重复了几遍过两日再来看他。计曜连连应声,站在敞开的门旁目送他的身影在小巷内拐了个弯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