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反派暴君黑化了(80)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从宫里一直排到皇陵。沿途百姓跪了一地,口称“皇后娘娘千岁”。
沈戾亲自扶灵,一路送到皇陵。看着棺椁被送入地宫,封上墓门,他站在那儿,久久没动。
随行的朝臣们面面相觑,想劝又不敢。
最后还是太皇太后看不下去了,开口劝道:“皇帝,回宫吧。人已经走了,你得往前看。”
沈戾这才动了动,转身,上了御辇。
回宫的路上,他闭着眼,靠在辇车里,一言不发。随侍的宫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他。
之后的日子,一切如常,沈戾照常上朝,批折子,见朝臣。他勤政爱民,治国有方,朝野上下,没人不称赞他是个明君。
只有近身伺候的人知道,陛下变了。
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笑,常常一个人待在御书房,一待就是一整天。夜里也睡不安稳,有时半夜惊醒,会披衣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坤宁宫的方向,一站就是一夜。
坤宁宫自苏锦瑶去后,就一直空着。沈戾下令,里头的一切陈设都不许动,每日照样打扫,就像她还住在里头一样。
有一回,一个小宫女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沈戾知道了,却没责罚,只是让人把碎片收起来,淡淡说了句:“她不喜欢旁人动她的东西。”
那小宫女逃过一劫,却再也不敢靠近坤宁宫半步。
这日,沈戾批完折子,忽然问身边的太监:“今日是什么日子?”
太监一愣,忙回话:“回陛下,今日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沈戾沉默片刻,起身:“去坤宁宫。”
太监不敢多问,连忙跟上。
坤宁宫里一切如旧,打扫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只是没了人气,显得空荡荡的。
沈戾走进去,在苏锦瑶常坐的那张软榻上坐下。榻上还放着她没做完的针线,一件玄色寝衣,只缝了一半。
他拿起那件寝衣,看了许久,忽然开口:“你们都下去。”
宫人们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沈戾放下寝衣,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台上放着一个妆匣,里头是一些首饰,不值什么钱,都是她平日里戴的。
他打开妆匣,一件件看过去。有支素银簪子,是她刚来他身边时戴的;有对白玉耳坠,是他封太子时赏她的;还有一支金步摇,是册封皇后那日,他亲手给她戴上的。
看了一圈,沈戾的目光落在了妆匣最底层。
那里放着一个小瓷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
沈戾拿起瓷瓶,拔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味,有些熟悉。
他眉头微皱,想了想,忽然记起来,这是太医院用来验毒的一种药粉,遇毒则变色。
他捏了一小撮药粉,撒在妆台上。药粉洒落之处,没有任何变化。
沈戾盯着那药粉看了半晌,忽然转身,大步出了坤宁宫。
“传太医!”他边走边吩咐,“把太医院所有太医都给朕叫来!”
几十个太医跪了一地,一个个战战兢兢,不知道陛下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沈戾坐在上首,手里把玩着那个小瓷瓶,声音平静:“朕问你们,当年皇后中的朱颜枯,可有解药?”
太医们面面相觑。
为首的院判硬着头皮回话:“回陛下,朱颜枯乃天下奇毒,无药可解……”
“无药可解?”沈戾打断他,眼神扫过底下众人,“那皇后中毒那日,你们给她用的什么药?”
院判额头冒汗,结结巴巴的说道:“臣、臣等用了清心解毒汤,辅以金针度穴,可、可还是没能……”
“清心解毒汤?”沈戾冷笑,“那汤药里,是不是还加了别的?”
院判一愣,满心茫然,“陛下何出此言?那药方是臣等共同商议所定,绝无添加……”
“是吗?”沈戾起身,走到院判面前,俯身看着他,质问道:“那朕问你,皇后中毒那日,脉象如何?”
太医有些心慌,“脉象虚浮,时有时无,乃是毒入心脉之兆……”
“毒入心脉,为何面色只是苍白,却无青黑之色?”沈戾盯着他,“朱颜枯一旦入体,面色会逐渐发青发黑,皇后为何没有?”
院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其他太医也都愣住了。当年皇后中毒,他们只顾着抢救,谁也没注意这些细节。如今被陛下一问,才觉出不对。
沈戾直起身,声音冷了下来:“朕再问你们,皇后下葬之前,可有人验过尸身?”
太医们脸色一变。
验尸?皇后凤体,岂是他们能验的?
院判磕头道:“陛下,皇后娘娘凤体尊贵,臣等岂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