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犬(44)CP
沈从不断在耳机里催促。
“毙命。”
魏明朔看着蔺锐转过头,一个人就走出了莺莺燕燕的架势。
就在他转头瞬间,藏在耳朵里的微小器械的光亮被魏明朔捕捉到。
蔺锐旁边的马克杯杯沿,一抹淡红唇膏印在上面格外刺眼。
这唇印魏明朔来的时候就在,而今天这张桌上明明只有他和蔺锐二人。
第22章 老派告白之必要
浪漫故事的体裁可以是诗歌,是小说,是散文。
唯独在如此急切,想拿到成果的魏明朔眼里是篇说明文。
于是他用小学生的手笔列数字,试图把方清林的生活习惯记住更多个,把切实的关心落实更多次。
用理科生的大脑下定义,用一长排精准的形容词把自己和方清林框在他设计的爱情里。
用一颗笨拙而未经发掘的心打量一个历经情场的大脑。
这种笨,让魏明朔有勇气叠出纸飞机就敢计划登月。
在努力想了几天蔺锐的话和不对劲的地方之后,魏明朔还是打算实施对方的说法。
毕竟他现在也没别的地方验证这些弯绕。
最后,在一个明月晃晃高悬,肆无忌惮把白洁月光洒在清朗林间的夜里,他把单车和一捧冰美人百合叠在老宝马后备箱里就出发了。
老宝马很不给力,第一次没点着火。
魏明朔心里有点打鼓,是不是老天告诉他要不今天算了?
他用力闭上眼睛摇了摇头,碎刘海发茬被长睫毛一同卷到了眼睛里,夹得一痛,他索性就着这火辣辣的痛觉又拧了把火,车飞了出去。
到方清林家的路已经被魏明朔用很多个载具打探过,腿,单车,老宝马。
每种载具都像一种触角,替他用新方式感知这个让他迷茫,渴望,痛苦的男人生活的地带。
每次打探都有新的发现,越发现魏明朔就越能感知到自己正算计的这个人的具体和多面。
以一个单薄身份就恨上一个人,到底是恨还是执念魏明朔已经分不清了。
他只知道,关于从前,关于妈妈没能落地的遗言和大半生的痛苦,只有牢牢抓住方清林和魏衷诚不放才有头绪。
到方清林家的时候正好晚上九点。
魏明朔记得费尽心思跟踪对方的那段日子,方清林最晚一次加班回来是八点四十,故而这个时间大概率对方是在家的。
当然,什么临时有约之类的情况魏明朔没纳入考虑范围之内。
听天命吧。
魏明朔下了车,晚风终于沾上了一点冷,吹在t恤上提醒他是如何在方清林身上浪费了一整个夏天。
后备箱里花朵被泡沫纸保护得很好,周遭破败老化的车身像是花市卖花的时候包的旧报纸。
粉色花瓣被大面积的白色压在下方,魏明朔一把揽过,莫名想起方清林的红底鞋和烟灰缸。
单车轮胎上沾了一点泥土,扯开的时候泥土震了一地,似乎那捧花是从车胎里开了出来。
魏明朔的动作一刻未停,似乎稍晚一步就有回旋的余地,他不能,更不敢纵容自己想太多。
他一只手推着单车,一只手抱着花,在夏天的尾声里排练感情的开场白。
走过两条小路,到了方清林家正对的一片空地。
魏明朔抬头。
方清林家没有亮灯。
一整栋楼,一楼数到22层,方清林家在6层2列,他从上数到下,左数到右,眼睛来回走了七八趟。
方清林家没有亮灯。
魏明朔看了看怀里的百合,它们不知道自己使命落空,依旧笑脸盈盈看着身心俱疲的魏明朔。
现在开始回程的话,十二点应该能到家吧?
魏明朔叹了口气,叹到一半又想笑,觉得自己的行径幼稚又轻浮,方清林没看到或许是好事。
他掐着花束中间,手腕一拧,把百合的笑脸冲下,准备往车里走。
最后一眼。
注定的一眼。
方清林家亮起了灯。
魏明朔双眼睁大,揉了揉眼睛打算最后数一次方清林家的位置,却看着电动窗帘徐徐展开,暖黄色调在昏黑里闪动。
一具清瘦如树木的身躯靠在落地窗边,在暖黄里无限寂寥。
魏明朔看不清,只看见方清林的小臂一直在上上下下,不知道在干什么。
在发短信。
魏明朔大腿震动,随后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抬着头的姿势照旧。
方清林发了什么是他马上就能弄清楚的事,他却近乡情怯般不敢点开。
魏明朔寄希望于夜色把他和方清林放置在一个无尽时空里的薛定谔盒子里,永远不要打开。
永远让他像此刻一样享受着方清林的观察,关注和睥睨,仿佛这目光能洗清他们之间弯弯绕绕的代际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