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没说话，但眼神里写着：还用你说？

“不过，”折颜话锋一转，“你有没有发现，自从青璃醒来，九重天……热闹多了？”

以前的天庭，庄严是庄严，但总少了点生气。仙人们个个端着架子，连笑都要算好弧度。

现在呢？

虽然鸡飞狗跳，虽然怨声载道（不敢大声），但……确实有生气了。

司禄殿的花香，天河的流光，仙鹤的彩衣，甚至司命殿会飞的命簿……

这些看似胡闹的改变，其实给沉闷的九重天注入了活力。

“热闹？”东华淡淡地说，“你管这叫热闹？”

折颜笑了：“不然呢？死气沉沉就好？”

东华没反驳。

因为他心里也清楚，青璃带来的，不仅仅是麻烦。

还有……生机。

真正的、蓬勃的生机。

“所以啊，”折颜拍拍他的肩，“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话没错。养青璃这样的‘生机’，就得交给你这样的‘天地共主’。”

东华瞥他一眼：“你不是也想养？”

“我那是……”折颜干笑，“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他算是看明白了，青璃这样的，只有东华镇得住。

别人？

司命哭了，玄溟疯了，王母娘娘差点晕过去。

就连墨渊，也只是勉强撑了三天。

只有东华，能在青璃把太晨宫变成植物园后，还能淡定地喝茶、看书、教她写字。

这不是专业是什么？

“对了，”折颜想起什么，“青璃最近在学什么？”

“剑法。”东华说，“还有……种地。”

折颜：“……种地？”

“她在后院开了块地，说要种‘仙凡结合’的新品种。”东华的表情有些微妙，“目前种出了会发光的萝卜，会跳舞的青菜，还有……据她说能预报天气的南瓜。”

折颜：“……”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没拦着？”

“拦不住。”东华平静地说，“而且……挺有趣的。”

折颜看着东华眼中那抹几不可察的纵容，忽然明白了。

东华不是镇得住青璃。

他是……心甘情愿地被青璃“改造”。

改造太晨宫，改造九重天，甚至……改造他自己。

那个曾经断情绝欲、高高在上的天地共主，如今会陪着一个小丫头种萝卜，会纵容她把帝君宝座刻上小花，会因为她一句“哥哥最好”而微微勾起唇角。

这何尝不是一种“生机”？

“东华，”折颜忽然正经地说，“好好养她。”

东华看向他。

“她值得。”折颜说，“你也值得。”

东华沉默片刻，点头：“自然。”

夕阳西下，两人在桃林边分别。

折颜看着东华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自己这片宁静的桃林，忽然觉得——

也许，偶尔让青璃来玩玩，也不错？

只要……看好他的宝贝桃树就行。

而此时的太晨宫后院，青璃正对着她的“试验田”发愁。

“哥哥，这个南瓜说今天会下雨，可是天还晴着呢。”她戳了戳那个长得像气象台的南瓜。

南瓜晃了晃，顶部“噗”地喷出一小股水——真的下雨了，虽然只下了南瓜周围那一小片。

东华走过来，看着那块湿漉漉的地，以及那个得意的南瓜，沉默了三秒。

“……预报准确。”

“对吧！”青璃开心地跳起来，“我就说它能行！”

东华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忽然觉得——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不。

青璃的事，只能交给他。

因为只有他，能看懂她眼中纯粹的光。

也只有他，愿意陪着她，把这九重天，改造成她喜欢的样子。

哪怕……过程有点头疼。

但结果，好像还不错？

东华如是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远处，司命殿里，司命星君看着又一次主动飞到他面前、还贴心地翻到正确页码的命簿，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那支开花的笔。

笔尖的小花随着他的书写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其实……习惯了，也还行？

至少，不用自己翻书了。

司命这样安慰自己，然后继续工作。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他还会对着满殿“活泼”的命簿，默默流泪。

但哭声，已经小了很多。

大概……是真的开始习惯了吧。

九重天的仙人们，都在努力适应这个“生机勃勃”的新时代。

而那个带来这一切的小丫头，此刻正在太晨宫的后院，计划着她的下一个“伟大项目”。

“哥哥，我想在凌霄宝殿种棵‘许愿树’！大家可以把愿望写在叶子上，树会帮忙实现！”

东华：“……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