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听着，心中震动更甚。这小殿下，心思竟如此细腻周道。不仅考虑饱腹，竟连精神上的慰藉都想到了。那“铃音苔”的孢子……虽看似微不足道，但于绝境中的人，一丝天籁，或许真能成为支撑下去的微光。

他郑重地拱手：“小殿下思虑周全，小神佩服。这些‘心意’，小神定当仔细斟酌，安排在最合适之处。”

“太好了！”青璃拍手，又想起东华的嘱咐，赶紧补充，“哥哥说了，不能乱改命簿，不能强迫人接受，也不能让我自己累着。司命星君，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放就怎么放！”

司命闻言，心头一暖，更是感慨帝君思虑周全，对小殿下的爱护无微不至。他笑着应下：“小殿下放心，帝君所言极是。此事需顺势而为，润物无声，方是长久之道。小神自有分寸。”

两人又就种子的具体特性、可能适用的环境讨论了许久。青璃说起她的“试验成果”头头是道，司命则结合命理知识，提出许多青璃未曾想到的、巧妙嵌入“机缘”的奇思妙想。一时间，司命殿内气氛热烈，竟不似仙宫议事，倒像是凡间两个志同道合的农人，在精心规划着来年的播种大计。

最后，青璃心满意足地离开，脚步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

司命送走她，回到案前，看着那满满一大包承载着赤诚心意与天地功德的“特殊种子”，又看看自己手中那支笔尖小花似乎开得更加灵动的命笔，只觉得胸中充满了干劲儿。

他铺开新的命簿，仙光湛然，开始新一轮的、充满期待与使命感的“编织”。

而与此同时，九重天上，关于“青璃小殿下因助凡间生灵而获功德”的消息，不知怎地，悄然在小范围内流传开来。

起初是连宋与几位交好的仙君闲聊时无意提及，语气满是惊叹与赞许。接着，隐约感知到那次精纯功德金光波动的少数高阶仙神，也互相印证了猜测。再后来，连天河里那些被青璃“关照”过的锦鲤，似乎游得都更添了几分灵动的祥瑞之气，引得负责照料它们的仙侍啧啧称奇。

消息传到折颜耳中时，他正对着桃林里那几株被青璃“诊断”后愈发精神的新苗发呆。听完仙鹤童子的禀报，折颜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妙啊！当真是妙！那小丫头……哈哈哈，东华这次，怕是捡到宝了，不，是供着个宝了！”

他拎起新酿的桃花酿，决定再去太晨宫蹭……哦不，拜访一趟。这回，得好好“请教”一下东华，是如何把这熊……咳咳，把这天赋异禀、功德自来的小祖宗，养得如此“出息”的。顺便，也许……可以悄悄问问青璃，有没有兴趣，偶尔来给他的桃林，也“诊断”点别的？当然，绝对不能提改颜色和发光！

九重天的风云，因这悄然获得的一缕功德，似乎又起了些微妙的变化。而处于变化中心的青璃，对此并无太多自觉，她只是单纯地高兴着，为自己能帮到人，为司命星君愿意继续和她“合作”，也为哥哥好像……更纵容她了一点？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在回太晨宫的路上，裙摆拂过云阶，仿佛带起一路细碎的光。

嗯，得功德，感觉真不错！

但更不错的，是那种“我能让远方的人，也感到一点点好”的、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快乐。

小殿下脚步轻盈，心想：明天，也要继续努力呀！

第59章 被争夺的青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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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璃获得功德的消息，虽未大张旗鼓，却在九重天高层仙神的小圈子里荡开了涟漪。这份由天道直接认可、精纯无比的功德金光，其意义远非寻常善举可比，它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不仅是惊叹，更引动了某些微妙的心思。

首先坐不住的，是折颜。

他拎着两坛窖藏万年的“醉春风”，脚步生风地踏进了太晨宫，美其名曰“恭喜帝君，贺喜帝君，小殿下功德加身，福泽绵长”。可那眼角眉梢的笑意，怎么瞧都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算计。

东华正在紫宸殿批阅奏章，见折颜这副模样，连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酒放下，人可以走了。”

“哎，别这么绝情嘛。”折颜自顾自地在对面坐下，拍开一坛酒的泥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我是真心来道贺的。顺便……探讨一下育‘才’心得。”

“本君无心得。”东华笔下不停。

“你没有，我有啊！”折颜给自己和东华各倒了一碗，“你看，青璃那丫头，心思纯善，天赋异禀，于生机造化一道颇有灵性，不愧是母神的血脉！你那太晨宫，庄严是庄严，可除了你后院那点试验田，哪里适合她施展？整日困在这儿，不是学剑就是读书，最多祸害……哦不，改良一下你的茶具笔墨，岂不是埋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