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见到兄长，本能地收敛了些跳脱，乖乖应道：“是，兄长。青璃知道了。”

墨渊这才对东华道：“我此来，一是为青璃功德之事。她心性纯善，行事虽……跳脱了些，但能得天道认可，母神在天有灵，亦当欣慰。二是，”他顿了顿，看向青璃，眼中带着兄长独有的责任与考量，“她既已归来，且渐成长，昆仑虚乃母神旧居，亦是吾族根基所在。她该回去看看，受昆仑清气滋养，于她稳固本源、明心见性大有裨益。再者，有些关于母神、关于她自身之事，也该让她知晓了。”

他看向东华，语气郑重：“东华，当年母神虽有戏言，将她许你照看。但如今她既已长成，有些责任，我这做兄长的，亦不能全然推脱。昆仑虚，总是她的家。我想接她回去住一段时日。”

这下，连“婚约之诺”和“母神故交”都不好使了。亲兄长要接妹妹回家，天经地义，理由充分——巩固本源、了解身世、感受母神旧居气息。

折颜摸了摸鼻子，没再吭声，只拿眼睛瞟东华。

青璃则是彻底愣住了。回……昆仑虚？兄长真正的家？母神住过的地方？她心中顿时涌起复杂的情感，有向往，有好奇，也有对未知的一点点怯意，更多的是一种血脉深处的隐约呼唤。她再次看向东华，这一次，眼神里的依赖中混杂了迷茫与征询。

东华静默了片刻。殿内一时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他自然明白墨渊的考量合情合理。于公于私，青璃回昆仑虚都是应当。只是……

“她如今，亦是太晨宫之人。”东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功德之获，源于她在此地生发之善念，在此处践行之道路。骤然变换环境，未必有益。”

他看向墨渊，目光沉静：“昆仑虚自当回去。但不必长住。可定期前往，由你教导，感受母神遗泽，厘清自身传承。平日，仍居太晨宫，修行功课，不可偏废。” 他顿了顿，补充道，“本君亦可同往昆仑虚，有些关于她本源之事，需三方共议。”

这便是定下了基调：青璃的“归属”是双重的，既是昆仑虚的少主，亦是太晨宫未来的女主人。日常以东华教导为主，定期回昆仑虚接受兄长教导和家族传承。东华并未独占，但也绝不放任她完全脱离自己的视线。

墨渊沉吟片刻。东华所言在理，且态度明确，并未罔顾青璃与昆仑虚的关联。更提及“三方共议本源之事”，显是心中有数，且愿共同承担。他本意也非与东华争夺，更多是尽兄长之责，为青璃长远计。

“如此，也好。”墨渊最终点头，“便依帝君所言。青璃可定期回昆仑虚，我会为她安排妥当。至于日常，有劳帝君费心教导。”他看向青璃，“你意如何？”

青璃听着两位最亲近、也最有权威的“家长”已经商量出了方案，心里那点纠结反而散了。既能跟着哥哥，又能常回兄长家和母神故居看看，还能继续做自己的事，好像……完美？

她立刻点头如捣蒜：“我听哥哥和兄长的！”想了想，又小声补充，“那……我能不能带点太晨宫的土和种子去昆仑虚试试？还有，折颜哥哥的桃林，我以后还能去玩吗？”

见她这么快就恢复了精神，甚至已经开始规划“跨地域试验”，三位尊神面上不显，心中都有些无奈又好笑。

折颜率先笑道：“当然能来！随时欢迎！我那桃林，永远给你留着最好的房间和最美的那片花海！”

墨渊也面色稍缓，眼中带上一丝纵容：“昆仑虚后山亦有灵田，随你施用。只是不可过分淘气，扰了清净。”

东华则淡淡瞥了她一眼：“可。但需有节制。”

“嗯嗯！我一定听话！”青璃笑逐颜开，只觉得眼前一片光明，所有好事都凑到一起了。

一场因功德而起、险些演变成“抚养权”之争的风波，就在东华与墨渊这两位实际上的“监护人”理性而周全的协商中，达成了平衡。折颜作为“热情亲友”代表，也获得了定期探视和“技艺传授”权。

青璃欢欢喜喜地给三位倒酒分糕点，殿内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折颜喝着酒，看着眼前景象——沉稳的兄长，威严的“未婚夫”，中间是浑然不觉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交锋、笑容灿烂的小丫头，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这丫头，注定是要被这么多人捧在手心里疼的。无论是因着她母神的余泽，她自身的纯善，还是那早已牵绊深刻的命运红线。

而青璃，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跟墨渊描述她种出的“会预报天气的南瓜”和“铃音苔”，并认真请教昆仑虚的土壤特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