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他眉间的忧虑并未散去。

东华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后，眸色深沉如海。

“本君在一日，便会看顾她一日。”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心性成长，未必非经劫难。世间百态，亦可徐徐观之。至于能力……”他顿了顿，“本君会教她控制，也会……替她担着。”

这便是不打算让她去历劫了。至少，不会主动推她去。

折颜看着东华，又看看远处无忧无虑的青璃，忽然有些感慨。东华这哪里是养妹妹、养未婚妻，这分明是养着一株举世无双、却也娇贵无比、动辄可能影响天地平衡的绝世奇花，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却又甘之如饴。

“行吧，”折颜也豁出去了，“咱们三个老家伙，就多费费心，当这丫头的‘超级保姆’兼‘安全阀门’吧！大不了，以后她‘闯祸’，咱们跟在后头收拾烂摊子的范围，从九重天扩大到四海八荒呗！”

话是这么说，可三位尊神心里都清楚，这绝非长久之计。青璃的成长，无论是力量还是心性，都迫在眉睫。只是，那份源于深爱的“舍不得”，让他们选择了眼下看来最“保守”却也最“温情”的路——陪伴，引导，守护，并随时准备应对她能力增长可能带来的、未知的“惊喜”（或惊吓）。

凉亭外，青璃成功让“清心兰”绽放出第一朵带着净化气息的小花，开心地拍手，然后转身又去鼓捣另一片她新规划的“五行调和试验田”了。阳光洒在她身上，跳跃着生机勃勃的光斑。

她丝毫不知，自己拥有的力量已然引起了最亲近之人的深切忧思，更不知，为了让她能继续这般“无忧无虑”地发光发热，她的哥哥、兄长和折颜哥哥，正在默默地为她筹划着一条尽可能平坦、却也充满挑战的成长之路。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闯祸”的潜力也越大。

而爱她的人，只希望在她真正学会飞翔、承担起那份与生俱来的沉重权责之前，能为她多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多抵挡一些未知的风雨。

哪怕，这意味着他们自己，需要更加警醒，更加劳心费力。

这或许，也是另一种“父母爱子，计深远”的延续吧。只是，这次的“父母”，换成了这些将她视若珍宝的尊长。

第62章 教孩子

自凉亭那日略带忧思的谈话后，东华、墨渊与折颜对青璃的看顾，便更加上了几分不动声色的审慎与引导。他们并未直言担忧，更不曾提及“历劫”二字，只是将一些关于天地规则、因果循环、乃至上古神祇因一念之差引发动荡的典籍故事，看似无意地摆在了青璃触手可及的地方。

青璃如今神识敏锐，学习能力也水涨船高，很快便被那些蕴含大道至理或警示意味的记载吸引了注意力。她读得津津有味，时而惊叹于上古神魔的伟力，时而为某些悲剧性的抉择蹙眉不解。读至盘古开天力竭而化万物时，她沉默良久，摸着自己手腕，仿佛能感受到那份牺牲与创造交织的沉重；看到共工怒触不周山导致天倾地陷时，她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揪紧了衣角。

“哥哥，”她合上那卷记载着上古水火灾劫的玉简，跑到正在批阅文书的东华身边，声音有些发闷，“那些大神……他们那么厉害，为什么还会做错事，让那么多人受苦呢？”

东华放下笔，看向她：“力量如同江河，可灌溉沃野，亦可泛滥成灾。心念如同舵手，指引方向。强大者，一念之差，影响愈广。”

青璃似懂非懂：“那……怎么才能不做错呢？”

“明辨是非，知晓后果，心存敬畏，懂得克制。”东华言简意赅，“你如今力量日增，更需谨记。”

青璃认真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她又跑去问墨渊同样的问题，墨渊的回答更侧重于责任与守护：“力量是天赋，亦是枷锁。拥有越多，需考虑越周全，不仅为自己，更为你所影响的一切。”

折颜则用他惯有的、略带调侃却一针见血的方式说：“小丫头，简单点说，就是你现在打个喷嚏，可能就让一片桃林提前开花或者掉叶子了。所以啊，心里得时刻有根弦儿，别乱打喷嚏，更别乱起念头。”

青璃被这个比喻逗得笑了，笑过后却又陷入沉思。她开始有意识地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一念一想，是否真的会引动周围灵气或草木的细微变化。她发现，折颜并非完全夸张——当她全神贯注想要一株花快点开时，那花苞的确会以超乎寻常的速度绽放；当她心情有些低落时，太晨宫花园里的花朵似乎也会蔫儿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