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帝君的小莲花(147)
夜华一滞。
东华继续道,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诛心:“白凤九出言不逊,辱及尊上,挑衅滋事,挑起争端,按天规,亦当受罚。太子若坚持要按天规论处,那便连她一并处置。或者,” 他目光掠过白凤九惨白的脸,“太子是觉得,青丘帝姬的几句闲言碎语,比四海八荒的安稳,更重要?”
夜华被他堵得胸口发闷,竟一时无言以对。东华这是赤裸裸地用大义和苍生压他!将青璃的个人过失,直接抬到了关乎天地安稳的高度!
“至于青璃心性不稳,”东华话锋一转,看向身边低着头、身体微颤的青璃,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近乎宣告的意味,“本君自会亲自教导约束,不劳太子费心。今日她灵力失控,亦有本君监管不严之过。” 他顿了顿,看向夜华怀中气息越发微弱的白凤九,“当务之急,是救治伤者。太子若信不过旁人,可带她回青丘,或去寻药君。至于这伤势中的净世之力残留……”
他抬手,隔空向着白凤九胸口虚虚一抓。一缕极其细微、却顽固异常的青色流光,从伤口处被强行抽出,落入东华掌心,消散无踪。白凤九闷哼一声,伤口的灰败之色稍减,但可怕的创伤依旧存在,只是不再被那股诡异力量持续侵蚀。
“本君已祛除其力,性命当可无虞。余下伤势,好生将养便是。”东华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青丘仍有异议……” 他眸光微抬,落在夜华脸上,那平静之下蕴藏的冰冷与强势,让夜华心头巨震,“可让狐帝白止,亲自来太晨宫与本君分说。”
说罢,不再给夜华任何开口的机会,伸手揽住仍在微微发抖的青璃,仙光一闪,两人身影已从紫竹林消失。
留下夜华抱着重伤昏迷的凤九,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片铁青与深深的无力。东华最后那句话,分明是警告,更是威胁!让狐帝亲自去说?以白止的辈分和东华的资历,或许还能平等对话,但今日之事,青丘本就理亏在先(凤九挑衅),如今东华又强势插手,以大义名分相压,还“亲自”祛除了最难缠的净世之力残留,算是给了台阶……若青丘再不依不饶,恐怕真要与这位昔日天地共主彻底交恶,代价难以估量。
消息传出,四海八荒瞬间失声。
青璃竟将青丘帝姬白凤九打成重伤濒死!
东华帝君非但未加严惩,反而亲自出手袒护,祛除伤势隐患,并以苍生大义和自身威势,强行将此事压下!
甚至扬言让青丘狐帝亲自去“分说”!
这已不是简单的“护短”,而是近乎蛮横的“包庇”与“震慑”!为了青璃,东华帝君不惜与青丘正面碰撞,打压天族太子,将一切可能的风波强行扼杀在萌芽状态!
九重天震动,无数仙神瞠目结舌,背后发凉。帝君对那小青莲的重视,竟已到了如此地步!那是可以无视天规、不顾青丘颜面、甚至隐隐凌驾于部分规则之上的重视!
洗梧宫内,白浅得知凤九重伤细节及东华的处理方式后,勃然大怒,周身仙力激荡,震得殿内器物嗡嗡作响。
“东华!他欺人太甚!凤九纵有千错万错,何至于受此重创?他竟如此偏袒那青璃,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还将凤九的伤说得如此轻巧!我青丘难道就任他揉捏不成?!”
夜华紧紧抱住几欲失控的白浅,面色沉重:“浅浅,冷静!此事……是我们理亏在先。凤九的话,确实过了。东华帝君虽强势,但他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青璃身系净世之力,关乎甚大。如今他摆明车马要护到底,我们若硬碰,得不偿失。凤九的伤……我已传讯折颜上神和药君,定会全力救治。”
白浅伏在夜华肩头,泪水滚落,既是心疼妹妹,更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与无力。东华的强大与霸道,她今日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为了护着那个人,他当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折颜接到消息,匆匆赶去青丘为凤九疗伤,看着那狰狞的伤口,也是连连摇头叹气。对随后赶来的墨渊道:“你这妹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真是……唉,那净世之力霸道如斯,凤九这伤,没有百年静养,怕是难复旧观。东华这次……是把天都给捅了个窟窿眼啊。”
墨渊面色沉凝如水。他已知事情全貌,对青璃的失控固然痛心疾首,但东华的处理方式,更是让他心惊。如此毫不掩饰、近乎霸道地维护,将青璃彻底置于他的羽翼之下,同时也将她推到了更加孤立和显眼的位置。
“东华此举,虽护住了阿璃一时,却也斩断了她的后路。”墨渊沉声道,“从此,四海八荒都会知道,动青璃,便是与东华帝君为敌。福兮祸之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