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玉瓶瞬间化为齑粉。

“噗！”看似炽烈的狐火如冰雪遇阳，无声消融。

青色光柱毫无阻碍地，重重轰击在白凤九胸口！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紫竹林的寂静。白凤九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断数根粗壮紫竹，最后跌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胸前衣襟焦黑破碎，露出下方一片触目惊心的、仿佛被最纯净火焰灼烧过的伤口，皮肉翻卷，甚至隐隐可见森然骨茬！那伤口处，不仅没有血迹渗出，反而泛着一种诡异的、被净化后的灰败之色，阻止着仙体本能的愈合！她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眼神涣散，已是重伤濒危！

青璃自己也呆住了。她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又看向远处生死不知的白凤九，小脸血色尽褪，煞白如纸。她……她没想下这么重的手！刚才那一瞬间，她只是气极了，体内那股因净化西海而变得更加圆融、却也更加庞大的净世之力，竟不受控制地宣泄而出……

“凤九！”一道惊怒交加的厉喝传来，玄色身影如电而至，正是察觉到此地剧烈灵力波动赶来的夜华太子。他一眼看到白凤九的惨状，目眦欲裂，立刻俯身查看，源源不断的精纯龙元输入其体内，试图稳住她溃散的心脉和阻止那诡异的净化之力继续侵蚀。但那股力量极为刁钻顽固，以夜华之能，竟也只能勉强延缓，无法根除！

“青璃！”夜华猛地抬头，看向呆立原地的青璃，素来温润的眼眸中燃起熊熊怒火与难以置信，“你竟下如此毒手？！”

“我……我不是故意的……”青璃喃喃，后退一步，巨大的恐慌和内疚淹没了她。

“不是故意？”夜华抱起奄奄一息的白凤九，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凤九纵有言语不当，何至于此？！你身负净世之力，当知此力霸道，竟用来对付同僚？！墨渊上神便是如此教导你的吗？！” 他盛怒之下，口不择言，连墨渊也一并指责了。

这话刺痛了青璃，也激起了她最后一丝倔强：“是她先辱我在先！辱及帝君！我……”

“够了！”夜华厉声打断，“无论她说了什么，都不是你将其几乎打杀的理由！此事，青丘绝不会善罢甘休！便是闹到天君、闹到墨渊上神面前，也必要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一股远比夜华更冰冷、更沉凝、更携带着无上威压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紫竹林。空气仿佛冻结，连时间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东华帝君的身影，自虚空中缓缓踱出。他依旧是玄衣银发，面容平静，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此刻却如同结了冰的深渊，没有一丝温度，扫过之处，连灵气都为之凝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青璃身上。见她小脸惨白，眼神惊惶无措，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是被自己失控的力量和眼前的后果吓到了。额间的青莲印记光芒黯淡，隐隐有不稳之象，显然是灵力暴走后的反噬。东华的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然后，他才看向被夜华抱在怀中、气息微弱、胸口一片狼藉的白凤九。那伤势之重，之诡异，一目了然。

“帝君！”夜华强压怒火，但语气依旧硬邦邦，“青璃小殿下无故重创凤九，手段酷烈，还请帝君主持公道！” 他将“主持公道”四字咬得极重。

东华没有立刻回应。他缓步走到青璃身边，抬手，指尖泛起温和的紫金仙光，轻轻点在她的额心青莲印记上。那仙光如同最细腻的安抚，瞬间抚平了印记的躁动，也稳住了青璃体内翻腾紊乱的灵力。青璃只觉得一股清凉平和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驱散了惊惧带来的寒意，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莫怕。”东华的声音低而稳，只传入她一人耳中。

随即，他转身，面对夜华，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事情本君已知晓。白凤九挑衅辱人在先，青璃失控反击在后。各有对错。”

夜华没想到东华如此轻描淡写，将一场几乎致命的袭击归结为“失控反击”，还将“对错”平分，气得脸色发青：“帝君！凤九如今重伤垂危，性命堪忧！这岂是‘对错’二字能盖过的？青璃身怀如此危险之力，却心性不稳，轻易动用，今日是凤九，来日若是他人……”

“夜华太子，”东华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依你之见，当如何‘主持公道’？”

“自当按天规论处！伤人致死致残者，当受雷刑，毁其修为！”夜华咬牙道。他并非真想置青璃于死地，但此刻悲愤交加，且必须为青丘、为凤九争一个态度。

“雷刑？毁修为？”东华缓缓重复，忽而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周遭温度骤降，“太子是想毁了这天地间最后一株净世青莲？还是想毁了西海、乃至未来可能需靠此力化解的灾劫之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