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看着吧，总归是墨渊上神的妹妹，背景深厚，自身又有大功德，倒也不算……”

这些议论，青璃偶尔听到只言片语，多是懵懂。东华自是全然不放在心上，行事依旧我行我素。只是，太晨宫的门槛，对青璃而言，越发如同虚设；他案头的小点心，种类越发丰富；指导她术法修为时，虽言辞依旧简练，耐心却肉眼可见地增长；甚至有一次，青璃顽皮，将他珍珑棋局上的几颗棋子偷偷换成糖丸，他发现了，也仅是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淡淡道：“胡闹。” 那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责备。

折颜上神每每来访，见此情景，总要摇着扇子啧啧称奇，对墨渊感叹：“你这妹妹，真是个妙人。我看东华这块老铁树，怕是真要开花了，只是这花开得悄无声息，润物细无声，连他自己都未必全然知晓呢。”

墨渊则多了一份兄长深沉的思虑。他乐见妹妹得遇良人庇护，但东华身份太过特殊，性情又深沉难测，这份日渐不同的“特别对待”，最终会将青璃带向何方？是福泽，还是……他只能暗自警醒，多加看顾。

而那股弥漫四海八荒、若有若无的酸涩醋意，便在帝君这潜移默化、却又坚定不移的转变中，悄然发酵，成了天界一道隐秘的风景。人人都知有什么不同了，人人都在观望，那株得蒙皓月清辉独照的小小青莲，最终将绽放出怎样的光华，又会在这亘古不变的九重天上，掀起怎样的波澜。

至少，东华帝君那无人敢攀折的高岭之花的名头，自此怕是名存实亡了。而这“亡”因，众仙心照不宣——皆系于那不解风情、却偏偏能近他身侧、乱他方寸的小小青璃。

第64章 打伤白凤九

自瑶池仙会后，东华对青璃那份迥异于常的“特别”，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扩散，不可避免地触及了某些原本看似不相干的脉络。其中，最为微妙的一处，便是与青丘的牵连。

白凤九自打在西海澄波台见过东华对醉酒青璃的照拂后，心中便存了个疙瘩。她虽已渐渐明了东华对自己无意，但少女情怀，总难以彻底释然。加之她素来是青丘捧在手心的小帝姬，性子活泼里带着几分被娇纵出来的任性，见东华对青璃愈发不同，那点不甘与酸意，便时不时冒出头来。

这日，青璃受东华之命，去昆仑虚取一册古籍，顺道在十里桃林折颜处逗留了片刻，回程时路过一片灵气馥郁的紫竹林。恰逢白凤九也在此处，为姑姑白浅采集晨露烹茶。两人狭路相逢。

若在以往，不过是点头之交。可今日，白凤九见青璃额间那愈发凝实的青莲印记，又想起近日天界传闻，心头那股无名火便蹭了上来。她故意扬了扬手中盛满晨露的玉瓶，语带嘲讽：“哟，这不是净世青莲小殿下么？不在太晨宫陪着帝君，怎么有闲心来这荒郊野岭？”

青璃一愣，她不善与人争执，只皱了皱眉：“凤九殿下，我奉命行事，途经此处。”

“奉命？”白凤九嗤笑一声，上下打量她，“帝君还真是‘器重’你呢，什么事都交给你办。也是，会净化了不起嘛，连醉酒扑到帝君怀里都能被夸赞天真可爱，自然是什么差事都能胜任了。”

这话说得尖刻，暗指青璃借故亲近东华，甚至以西海醉酒之事讥讽。青璃再好的脾气，也被这夹枪带棒的话激起了火气。她本就因净化西海损耗甚巨，心气儿还未完全平复，最听不得旁人拿她的努力与帝君的照拂做此等龌龊联想。

“凤九殿下，请你慎言！”青璃俏脸微沉，周身清灵之气涌动，“帝君清誉，岂容你妄加揣测？西海之事，乃为苍生，并非儿戏！”

“清誉？”白凤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帝君何时在意过那些虚名？倒是你，借着功劳和年纪小，整日缠在帝君身边，打的什么主意，当别人看不出来吗？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

“住口！”青璃最忌讳旁人提及她的“来历”，这触及了她心底最深的不安与隐秘的痛处。白凤九此话，如同毒刺，狠狠扎进她心窝。怒火与委屈交织，加上连日来承受的各方微妙压力，她只觉得一股炽热的力量不受控制地自灵台青莲印记中爆发！

“嗡——！”

没有华丽的招式，甚至没有蓄力。一道纯粹到极致、蕴含着净世青莲本源的青色光柱，自青璃额心迸射而出，直冲白凤九！那光芒并不耀眼刺目，反而有种温润清透之感，但其中蕴含的净化与湮灭之力，却让周遭空间都为之凝滞！

白凤九根本没想到青璃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也完全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她只来得及将手中玉瓶和刚刚凝聚的狐火挡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