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帝君的小莲花(144)
有一回,青璃在庭院中试着催生一株从折颜处得来的罕见雪昙,因其花期极短且对灵力操控要求极高,她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急得鼻尖冒汗。东华正与连宋下棋,连宋还在调侃:“小殿下这是要学昙花一现,博个满堂彩?” 话音未落,只见东华随手将一枚棋子弹出,棋子化作一点精纯至极的紫金灵气,悄无声息地融入那雪昙根茎。下一刻,莹白如玉的昙花层层绽放,幽香袭人,映着青璃惊喜的笑颜,成了太晨宫千年寂寥庭院中,最生动的一抹亮色。
连宋执棋的手顿在半空,半晌,摇头叹笑:“得,我这棋也别下了。帝君这心,怕是早就不在棋盘上了。” 东华睨他一眼,未置可否,只道:“落子。”
但那些细微的转变,看在有心人眼里,便是确凿的迹象。四海八荒暗中恋慕东华的女仙们,心头的酸涩愈发浓重。往日只觉得帝君高不可攀,如皓月悬空,众人皆只能仰望,倒也心平。如今却见那皎皎明月,似有清辉独独洒在一株初生的小青莲身上,怎能不教人既羡且妒,酸意难平?
这日,瑶池仙会上,百花争艳,仙乐飘飘。青璃亦随兄长墨渊出席。她今日穿了一身水青色流仙裙,额间青莲印记灵动,虽修为在满堂上神中不算顶尖,但那份钟天地灵秀的纯净气质与近日声名鹊起的“净世青莲”光环,让她吸引了诸多目光。
几位与西海交好、曾亲眼目睹净化之功的仙家,对她自是客气有加,赞誉连连。然而,也有些出身高贵、自视甚美的女神,言语间便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刺。
“青璃小殿下真是好造化,能得东华帝君青眼,时时亲自教导。想当年,我家姐姐想向帝君请教一个阵法难题,在太晨宫外等了足足三月,帝君也只让重霖仙官传出一卷书简呢。” 一位身着彩衣的鸾鸟仙子笑吟吟开口,语气听着是羡慕,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另一位手持团扇的芙蓉仙子轻摇羽扇,接口道:“是啊,帝君向来不喜旁人打扰清修。小殿下能常伴帝君左右,想必是极为投缘。只是小殿下年纪尚轻,修为根基还需稳固,常受帝君那般深厚的仙元气息浸染,也不知是否全然有益无害?” 这话听着像是关切,实则暗指青璃修为不足,恐承不起帝君的“厚待”。
青璃再单纯,也听出了话中的微妙。她脸颊微红,正要开口,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道清冷淡漠、却足以让整个瑶池瞬间安静下来的声音:
“本君如何行事,何时需向旁人解释利弊?”
东华帝君不知何时已缓步而来,周身自带一股令人屏息的威仪。他并未看那两位出言的女仙,目光径直落在青璃身上,见她无恙,眸中冰霜才似微融半分。他走至青璃身侧,很自然地拂了拂她肩头并不存在的微尘,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
“方才与天君议事,耽搁了片刻。” 他这话是对着墨渊说,但站定的位置,却将青璃半护在身侧。
那鸾鸟仙子与芙蓉仙子早已面色煞白,低头敛衽,不敢再多言半句。满座仙神皆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是波涛翻涌——帝君这维护的姿态,未免也太明显了些!何曾见他为谁当众驳过旁人的面子?即便是当年最得他看重的司音神君(白浅),也未曾有过这般待遇。
墨渊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对东华举杯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中。连坐在上首的天君,也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仙会后续,东华虽未再多言,但他所在之处,自然成了无形的中心。而青璃乖乖待在他身畔,偶尔小声与他说些什么,东华或微微颔首,或简短应上一两个字,气氛竟有种旁人难以插足的微妙和谐。众仙敬酒寒暄,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那一隅,看着那冷峻了数十万年的尊神,身侧伴着娇嫩鲜活的小青莲,一个静默如渊,一个灵秀如水,明明气质迥异,放在一处,却奇异地不显突兀,反有种别样的……般配?
这认知让许多仙家心底更酸了。尤其是那些曾暗中倾慕、或家族中有意与太晨宫联姻的,此刻真真是五味杂陈。原以为帝君是万年不化的玄冰,却不想这玄冰竟有悄然融化的迹象,而融化它的,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炽热爱火,似乎只是那一缕懵懂依赖的清风,一汪清澈见底的泉眼。
此后,天界私下流传的话语又变了风向:
“看来,咱们这位小殿下,在帝君心中的分量,非同一般啊。”
“何止一般?没见帝君走到哪儿都隐隐护着?连句话都说不得一句重了。”
“唉,也不知是福是祸。帝君那般身份,那般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