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帝君的小莲花(151)
“不必多言。”墨渊抬手,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失了往日的温和,透着一股疏离的疲惫,“凤九殿下伤势要紧,太子当以救治为先。昆仑虚库中有些许药材,或可一用,稍后我让叠风送去。”
他不再提“致歉”,也不再提“安抚青丘”。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是划下了界限。夜华既已用行动表明了立场,他墨渊,便也不再以“兄长”或“师长”的身份,去做那些可能被视为软弱或理亏的周旋。
“至于阿璃,”墨渊看向夜华,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她既有错,自有帝君与本君管教。帝君既已言明此事了结,那便了结。青丘若仍有不满,可依帝君所言,请狐帝亲至太晨宫理论。我昆仑虚,不会再就此多言半句。”
这话,便是明确划清了界限。青璃的事,归东华管,也归他这个亲兄长管,但如何管,与青丘如何交涉,昆仑虚不再介入,也不会再替青璃向青丘做任何额外的解释或让步。同时,也堵死了夜华或青丘想通过他来向东华或青璃施压的可能。
夜华脸色微变,他听出了墨渊话里的决绝与失望。他想说,自己并非不辨是非,只是当时情景……可看着墨渊那双仿佛洞悉一切、又带着深深倦意的眼眸,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夜华明白了。”最终,他只能涩然应道,起身行礼告辞。
看着夜华消失在殿外的背影,墨渊缓缓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茶杯。
失望。是对夜华在亲情与公理间失衡的失望,是对那份曾经期待过的、超越阵营的公正与担当落空的失望。
而东华那若有似无的迁怒,则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映照出他作为兄长在某些方面的“失职”。这份认知,比外界的任何指责都更让他感到沉重。
他的妹妹,在力量失控、闯下大祸时,第一个全力回护她的,是东华;第一个以强硬姿态为她挡下所有责难与后果的,是东华;甚至,可能未来教导她掌控力量、磨砺心性的,主要也是东华。
而他这个血脉相连的兄长,除了事后的痛心与忧虑,除了面对夜华偏颇时的失望与寒心,除了承受东华那无声的迁怒,似乎……能做的并不多。
东华的羽翼太过强大,也太过严密。他将青璃纳入其中,便意味着,某种程度上,也剥夺了其他人(包括他这个兄长)参与她成长、分担她过错、引导她方向的权利。
这种被隐隐排斥在外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当这种排斥,部分源于自己对妹妹的“失察”与“失教”时,更添一份自责与无力。
“阿璃……”墨渊低叹一声,那叹息里,有对妹妹的牵挂,有对夜华的失望,有对东华强势介入的复杂心绪,更有对自己未能做得更好的……一抹深藏的黯然。
前路茫茫,风雨未知。他只愿,在那紫衣尊神铺天盖地的庇护之下,他那心思单纯、力量却已惊人的妹妹,能真正明心见性,不负本源,亦不忘来时路。而他这个或许已显得有些“多余”的兄长,会一直在昆仑虚,静默守望。
第67章 鱼鱼鱼
太晨宫的“宠青璃”氛围日盛,连带着那座数十万年冷寂的宫殿,都仿佛被无形的暖阳镀上了一层柔光。而这暖阳的中心,自然是那位每日变着花样研究“鱼吃法”、并将快乐与温暖通过食物分享出去的小青莲。
青璃的心思单纯又执着,既然发现东华对“尚可”的鱼肴并不排斥,便愈发精益求精。她的“小厨房”俨然成了太晨宫一处新的“灵气汇聚地”,各种罕见鱼鲜、奇花异草被源源不断送来,又在她巧手与灵力的调和下,化作一道道兼具极致美味与精纯灵气的佳肴。除了固定送给东华的那一份,她总会多做一些,分给重霖、几位亲近的仙娥,以及轮值守卫的仙将。太晨宫上下,从最初的受宠若惊,到后来的欣然期待,再到如今,若哪天没收到小殿下的“馈赠”,反倒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一日,连宋殿下又闲来无事,晃悠到了太晨宫。他熟门熟路地往紫宸殿去,远远便闻到一股清冽鲜香,似海潮涌动,又似寒梅初绽,勾得他这早已辟谷多年的逍遥仙君,竟也觉腹中微微一动。
进了殿,只见东华帝君罕见地没有在处理公务,也未推演棋局,只是闲适地靠坐在窗边的云榻上,面前一张小巧的玉几,几上摆着三四样精致的菜肴。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盅乳白色、氤氲着朦胧雾气的汤品,那奇异的香气正是从中散发出来。东华正执着一柄莹白的玉勺,不疾不徐地舀着汤喝,姿态优雅,眉目间一派疏淡,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