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帝君的小莲花(157)
东华额角青筋微跳,捉住那只乱摸的爪子:“没有。别动。”
“哦……”被捉住手,青璃安分了大约三秒,然后注意力又转移了,“哥哥……星星……好多星星……在转……” 她把脸埋回去,声音渐渐低下去,似乎晕得更厉害了。
东华不再理会她的醉话,只想快点把这个麻烦精送回床上。然而,他显然低估了一个醉酒且力量暴走的“熊孩子”的折腾能力。
刚走到寝殿门口,青璃忽然又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指着殿内垂下的鲛绡纱帐:“哥哥!看!会发光的虫子!抓!”
说着,她竟松开一只手(幸好另一只手和腿还紧紧扒着),朝着纱帐虚空一抓——一道微弱的青芒闪过,殿内所有夜明珠的光辉瞬间被引动,如同萤火虫般朝着纱帐汇聚,将纱帐映得流光溢彩,美轮美奂,却也差点闪瞎刚跟进来的重霖的眼。
东华脚步一顿,终于忍无可忍,低喝一声:“青璃!”
这一声带着些许威压,总算让玩心大起的醉鬼缩了缩脖子,乖乖把手收回来,重新环住他的脖子,小声嘟囔:“凶什么嘛……好看呀……”
东华不再耽搁,快步走进寝殿,目标明确地走向那张宽大柔软的云床。他弯下腰,试图将这个大型“挂件”剥离,安放到床上。
然而,青璃的反应比刚才被按住弹琴时还要激烈。刚一感觉到要离开“凉快舒服”的源头,她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四肢瞬间收紧,嘴里发出更大的抗议:“不要!不要床!要哥哥!凉!要抱着!”
她拼命往他怀里钻,手脚缠得死紧,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去。拉扯间,她的唇无意中擦过他的下颌,温软湿润的触感一掠而过,却让东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放手。”他声音微哑,带着最后一丝警告。
“就不!”青璃醉眼朦胧地抬头,眼眶居然有点红,也不知是醉的还是委屈的,“哥哥是不是……嫌我重了?还是……嫌我吵了?我……我以后……不‘熊’了还不行吗?你别……别丢开我……” 说着,竟有要哭的趋势。
东华:“……”
他看着怀里这张近在咫尺、泛着不正常红晕、眼神迷蒙又带着执拗的小脸,看着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全然依赖和一丝害怕被抛弃的惶恐,心中那点因为被“冒犯”而升起的薄怒,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想起了她近日那些过分“懂事”、“妥帖”的行为,和此刻这鲜活到有些过分的“熊”态对比,竟觉得……顺眼多了。
跟一个醉鬼,尤其是一个似乎还在为“变乖”而忐忑的醉鬼,有什么好计较的?
东华沉默了。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任由她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寝殿内安静下来,只余她带着酒意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和自己……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点的心跳?
最终,他直起身,放弃了将她剥离床铺的打算。他走到窗边那张铺着柔软雪蚕丝垫的宽大软榻旁,动作有些别扭地、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尽量让自己靠得舒服些,也让身上这个仿佛长在了他身上的“挂件”不至于滑落或感到不适。
青璃似乎终于得到了终极安抚,在他怀里满足地蹭了蹭,寻了个最惬意的姿势,脸蛋贴着他的胸膛,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仿佛抓住了全世界。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悠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竟是……就这么挂着睡着了。
东华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颜。醉酒的红晕未褪,嘴唇微微嘟着,仿佛还在无声地抗议着什么。睡着的她,终于收起了所有的张牙舞爪,显得格外乖巧安静,只是那紧紧抓着他衣襟的手,泄露了她潜意识里依旧全然的依赖。
他就这样坐着,抱着她,成了她最安稳的“人形床榻”。夜明珠的光晕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将重叠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地面上。
时间悄然流逝。下半夜的太晨宫,终于彻底恢复了宁静。前庭那些被定格的植物,在重霖的指挥下,被仙侍们小心地修剪、移栽、恢复原状(虽然有些怕是恢复不了了)。寝殿内,只有清浅的呼吸声,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酒意的淡淡甜香。
东华没有睡。他就这样当了大半夜的“抱枕”兼“床垫”。直到天边泛起第一缕熹微的晨光,怀中的人儿似乎因为姿势固定太久,有些不舒服地轻轻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嘤咛,他才小心地调整了一下手臂,将她更稳地托住,然后,缓缓起身,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将她平放到旁边早已备好的云床上,拉过锦被,仔细盖好。
起身时,他感觉半边身子都有些僵硬发麻,玄色帝袍的前襟被她抓得皱巴巴,甚至肩头衣料上,还疑似沾上了一点……亮晶晶的、属于她的口水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