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东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青璃心脏狂跳，慢吞吞地转回身，低着头，蹭到案前，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东华放下手中的星图，抬眸看她。小姑娘头发乱得像鸟窝，眼圈微红，脸颊却因为激动和羞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他想起昨晚那个挂在他身上胡言乱语、胆大包天的小醉鬼，再看看眼前这个惊慌失措、恨不得以死谢罪的小鹌鹑……嗯，反差有点大。

心底那点因为被“占便宜”而起的微妙情绪（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忽然就被眼前这有趣的一幕冲淡了。甚至，生出了一丝……逗弄的心思？

“占本君便宜？”东华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青璃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声音细如蚊呐：“是……是我酒后无德……冒犯了哥哥……”

“哦？”东华尾音微扬，“如何冒犯的？详细说说。”

青璃：“！！！”

详细说说？！这……这怎么说？！难道要把怎么抱、怎么蹭、怎么摸、怎么……亲到的细节都复述一遍吗？！哥哥这是要公开处刑吗？！

她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蒸发，支支吾吾：“就……就是……抱了……蹭了……还……还不小心……碰到了……”

“碰到了哪里？”东华好整以暇地问，甚至还端起旁边的清心蜜露，慢悠悠啜了一口。

青璃快要哭了：“下……下巴……”

“还有呢？”东华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

“没……没了！真的没了！”青璃急得直摆手，眼泪终于憋不住，滚落下来，“哥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罚我吧！怎么罚都行！就是……就是别赶我走……” 最后一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害怕。

东华看着她梨花带雨、又羞又急的模样，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并未说罚，也未说不罚，只是淡淡道：“本君乏了，肩膀有些酸。”

青璃一愣，泪眼朦胧地抬头，没听懂。

一旁的重霖却眼皮一跳，心中暗道：来了！帝君这是……要开始“秋后算账”兼“享受服务”了？

果然，东华往后靠了靠，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不是要赔罪？”

青璃恍然，连忙点头如捣蒜：“赔！我赔！哥哥要我做什么？”

“捏肩。”东华言简意赅。

“啊？哦！好！”青璃如蒙大赦，只要不赶她走，捏肩算什么！她立刻绕到东华身后，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带着十二万分虔诚地，开始给他捏肩膀。

可她宿醉刚醒，手上没什么力气，又紧张，捏得哆哆嗦嗦，与其说是捏，不如说是挠。

东华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没吃饭？”

青璃手一抖，赶紧加大力道。可她一用力，又没个准头，一下轻一下重，位置还总跑偏。

“左边。”东华提醒。

“哦哦！”青璃赶紧挪过去。

“上面一点。”

“这里？”

“再用力些。”

“好……好的！”

青璃手忙脚乱，满头大汗，既要努力找准位置和力道，又要拼命忽略指尖下隔着衣料传来的、属于帝君的温热坚实的触感，还有他身上那清冽好闻的冷香……昨晚的记忆碎片又不合时宜地冒出来，让她脸颊发烫，手下更乱了。

东华却似乎很“享受”这份笨拙的“服侍”，甚至微微闭上了眼，任由她在自己肩背上“胡作非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司命星君欢快的声音：“帝君！小仙来给您送新编的命簿样本啦！”

话音未落，司命已经熟门熟路地（自以为）走了进来。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他们那位尊贵无比、冷面冷心、仿佛多碰一下都会玷污了的东华帝君，正闲适地靠在椅中，闭目养神。而那位传闻中乖巧可人、近来厨艺惊仙的小青璃殿下，正站在帝君身后，双手在帝君肩上……揉捏？小殿下脸颊绯红，眼神慌乱，动作笨拙，帝君却似乎……颇为受用？

司命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蟠桃。他手里的命簿卷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重霖默默别开了脸，假装研究殿顶的藻井花纹。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帝君今天“心情不错”准没好事！这下好了，被司命这个天界第一喇叭看见了！

司命的动静惊动了青璃，她吓得手一缩，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忙退开两步，手足无措地看向司命，又看看东华，脸更红了，几乎要冒烟。

东华这才缓缓睁开眼，瞥了一眼僵成石像的司命，语气依旧平淡：“东西放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