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不知道这个猜想有多么离谱，也不知道这将会将她们自己乃至青丘，推向一个怎样尴尬甚至危险的境地。此刻，她们只沉浸在自己构建的“真相”与“可能”中，一种混杂着不甘、探究、以及一丝扭曲期待的复杂情绪，开始悄然滋长。

太晨宫的平静日子，或许又要起波澜了。而这一次的源头，竟是一个荒唐的梦，和两颗因“失意”而格外活跃的、擅于联想的头脑。

第72章 不甘心

白凤九那个荒诞却令她神魂颠倒的梦境，连同白浅那番基于模糊传闻的揣测，如同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两颗石子，虽未立刻激起滔天巨浪，却在青丘内部漾开了层层隐秘的涟漪。

白浅毕竟是做过天族太子妃、统御青丘的女君，心思较白凤九深沉许多。她深知单凭一个梦和捕风捉影的旧闻，绝不足以撼动东华帝君分毫，更不可能改变他对青璃的态度。但此事像一根刺，扎在了她心头，让她对太晨宫，尤其是对青璃，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探究欲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她并未大张旗鼓，只是暗中嘱咐青丘在九重天的耳目，多加留意太晨宫的动向，尤其是那位小殿下的任何不寻常之处。同时，她自己也借着探视凤九伤势、与夜华商议族务等由头，更加频繁地出入天宫，看似不经意地，从一些交好的仙僚口中，旁敲侧击关于东华帝君更久远的、尤其是可能与“心”或“劫难”相关的轶闻。

夜华察觉到了白浅的心事重重，几番询问，白浅起初只以担心凤九伤势、烦心青丘与昆仑虚关系为由搪塞。但夜华何其敏锐，又因紫竹林之事对东华与青璃的关联本就存有复杂心结，见白浅言辞闪烁，目光偶尔投向太晨宫方向时带着审视与冷意，便知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浅浅，你是否听说了什么？”一次深夜，夜华揽着凭栏远望、神色凝重的白浅，低声问道。

白浅犹豫片刻，终究未能将那离奇的梦境和荒谬的猜想全盘托出，只含糊道：“只是觉得，帝君对那青璃，好得有些超乎常理。连凤九重伤之事，都能那般轻描淡写压下……我总觉其中或有我们不知的隐情。近日恍惚听人提起，帝君似乎早年有过什么重大的劫难，与‘心’有关……不知是否与此有关联。”

夜华闻言，眉头深锁。关于东华帝君的旧事，他知道的也不比旁人多。那位尊神活得太过久远，修为通天，许多关乎其根本的秘辛，早已湮没在时光长河中，或被他亲手掩盖。但“劫难”与“心”……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确实容易引人遐想。

“帝君之事，非我等可以妄加揣测。”夜华沉声道，既是告诫白浅，也是提醒自己，“青璃身负净世青莲本源，关系四海安宁，帝君多加照拂，于公于私，都说得过去。至于凤九之事……”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终究是她挑衅在先，言辞过激。帝君强势，我们……只能暂避其锋。”

白浅听出夜华话里的息事宁人之意，心中那股因梦境和猜想而滋生的不甘与探究欲却更盛。她靠进夜华怀里，语气幽幽：“我只是担心……若帝君对青璃的特别，当真牵扯到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关乎帝君本身的隐秘，那青璃的存在，对凤九，对青丘，甚至对天族……会不会成为更大的变数？”

夜华没有回答，只是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望向太晨宫方向的眼眸，深邃如夜。变数吗？或许早已是了。从东华帝君毫不掩饰地将那株小青莲纳入羽翼之下开始，许多事情的走向，便已脱离了常轨。

与此同时，太晨宫内却是一派风平浪静……至少表面如此。

青璃自那日“捏肩赔罪”后，在东华面前越发小心翼翼，乖巧得近乎拘谨。每日的“鱼吃法”和“糖丸子”依旧准时奉上，却再不敢像之前那般，带着点小得意和期盼眼巴巴等着评价，往往放下食盒便想溜走。

东华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那日逗弄虽有趣，但见她似乎真的被吓到，甚至有些躲着他，那份鲜活气又收敛了不少，心中那点恶趣味满足之后，便觉有些……无趣了。

这日，青璃又送来新制的点心，是一碟做成莲花形状、晶莹剔透、内蕴七彩流光的“幻彩莲蓉糕”，灵气之浓郁，令人侧目。她放下食盒，低声道：“哥哥慢用。” 转身便要退下。

“站住。”东华出声。

青璃脚步一顿，背脊微僵，慢慢转过身，垂着眼不敢看他：“哥哥……还有事吗？”

东华指尖拈起一块“幻彩莲蓉糕”，并未立刻品尝，只看着她：“近日修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