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我就要当这四海八荒最横的螃蟹！该吃吃，该喝喝，该管的事一样不少管，该护的人一个不少护——反正天塌下来，有师父顶着，有哥哥撑着，有天道宠着！”

话音落，功德金光彻底内敛，没入她眉心青莲印记。那印记比往日更清晰几分，流转着温润而璀璨的光华。

青璃转身，赤足踩着青石朝寝殿走去，步子轻快得像要飞起来，背影里透着一股“老子今天就要横着走”的张扬。

重霖忙躬身：“小殿下，您……”

“重霖，”青璃打断他，回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松弛和狡黠，“今天晚膳我想吃北冥玄渊特产的‘冰晶玉藕’，要三千年份的那种——没有就让师父去北冥给我摘。还有，上次师父书房里那本《上古灵植谱》我看完了，你再帮我找找有没有讲混沌时期草木演化的典籍，找不到就让昆仑虚给我送来。”

她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一副“我有这么多靠山不用白不用”的架势。

重霖愣了愣，忙应下：“是，小殿下。冰晶玉藕库中尚有存货，典籍属下立刻去寻——若寻不到，便去昆仑虚借阅。”

“这就对了。”青璃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我先去换身衣裳——这身沾了水，穿着不舒服。对了，明天我想去天河边上放莲灯玩，让司命把最好的莲灯都给我留着。”

她脚步轻快地消失在殿门后，留下重霖在原地怔忡良久。

半晌，老仙官抬起头，望向方才金辉洒落的那片天空，又想了想小殿下那番“横着走”的宣言，忍不住摇头失笑：

“得，这下是真醒透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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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分，东华踏入膳厅，目光落在青璃身上，停顿了一瞬。

她正托着腮看仙娥布菜，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眼睛弯成月牙：“哥哥回来啦。”

那声“哥哥”叫得又脆又甜，还带着点有恃无恐的撒娇劲儿。

但东华看的不是这个。

他看的是她眉宇间那种“老子背景硬得能砸穿九幽”的坦然，还有眼底那抹“从今往后我就要横着活”的狡黠光彩。

“嗯。”他在主位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今日有悟？”

“大悟特悟。”青璃拿起玉箸，先给他夹了一块剔透的藕片，又给自己夹了最大的一块，“我算是想明白了——我之前那些小心翼翼，简直白瞎了我这四海八荒第一关系户的身份。”

她咬了一口藕片，咔嚓作响，说话含糊却理直气壮：

“天道偏爱我，师父宠着我，哥哥护着我，昆仑虚是我家，十里桃林是我后花园——我居然还整天担心这个顾虑那个？”

她咽下藕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东华：

“从今天起，我就要当螃蟹。横着走，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该管的闲事……不对，该行的公道一样不少管。反正——”

她拖长声音，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反正天塌下来，有你们顶着呢。”

东华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纵容。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想横着走，便横着走。不够宽的路，我给你拓宽。”

青璃鼻子忽然有点酸，但更多的是满得要溢出来的欢喜。她低下头扒饭，含糊道：“那……那你以后可不能嫌我太嚣张。”

“不会。”东华收回手，语气里透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养出来的，嚣张些也无妨。”

用膳过半，青璃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哥哥，要是我明天想去天河放莲灯，把司命珍藏的那些全放了，他会哭吗？”

东华夹菜的手顿了顿：“会。”

“那我能放吗？”

“能。”东华语气平淡，“他哭他的，你放你的。”

青璃“噗嗤”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

晚膳后，青璃抱着几卷新找来的典籍，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往自己小书房走。路过回廊时，正好遇见来寻东华议事的墨渊。

“哥哥！”她眼睛一亮，凑过去，“昆仑虚书阁里有没有讲混沌草木的典籍呀？我想看。”

墨渊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有。明日让人送来。”

“要多些！”青璃得寸进尺，“还有，下次我去昆仑虚玩，要把后山那片灵果园的果子都摘一遍——之前我都不好意思多摘。”

墨渊唇角微扬：“好。都给你留着。”

青璃心满意足，抱着典籍蹦蹦跳跳地走了。

墨渊看着她消失在转角，这才走进膳厅，对东华道：“看来是真醒了。”

“嗯。”东华望向窗外夜色，“醒得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