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垮下脸：“还要抄啊……”

“左手字刚有形，未入骨。”墨渊语气平淡，“离‘工整’还差得远。”

青璃撇撇嘴，小声嘀咕：“要求真高……”

墨渊看她一眼。

她立刻埋头喝羹。

东华在一旁慢悠悠道：“墨渊，你这教学方式，倒是严格。”

“严师出高徒。”墨渊淡淡道。

“那本君这徒儿，”东华挑眉，“何时能出师？”

墨渊沉默片刻，看向青璃：“看她悟性。”

青璃从羹碗里抬起头，眼睛转了转，忽然道：“兄长，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墨渊：“赌什么？”

“就赌我这左手字！”青璃跳起来，“您给我定个标准，若我能达到，就算我出师！不仅免了后续的罚抄，您还得答应我一件事！”

墨渊眯起眼：“若达不到？”

“那我就老老实实抄完整个《戒律总纲》！用左手！绝无怨言！”青璃拍胸脯，“而且再加抄《太上剑经》！”

这赌注不小。

东华看了青璃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兴味——这小东西，又在打什么主意？

墨渊沉默良久，才道：“什么标准？”

青璃从书案下掏出一卷东西——竟是之前抄好的那三章《戒律总纲》。她将其展开，指着其中一页：

“就这一页！您找三位上神来评判！若都说我这字‘工整’，就算我赢！”

墨渊接过那页纸，仔细看了。

字迹虽稚嫩，但架构已稳，笔锋虽弱，却隐约有了风骨。

确实……不像七日能练出来的。

他抬眸看向青璃：“你暗中用了法术？”

“绝对没有！”青璃举手发誓，“帝君可以作证！我这七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字！连门都没出！”

东华颔首：“确无作弊。”

墨渊又看向那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良久，他道：“好。”

青璃眼睛瞬间亮了：“当真？！”

“当真。”墨渊收起那页纸，“三日后，戒律堂，请三位上神评判。”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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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戒律堂。

屋顶已修葺一新——据说墨渊亲自修的，没用右手，用了左手。

堂内，气氛比上次“审判”时轻松许多。

折颜、少绾、瑶光三位上神依次坐于客位，面前摊着青璃那页“左手书法代表作”。

折颜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小丫头这字……颇有童趣啊。”

少绾托着腮，挑眉：“比墨渊那板正字顺眼多了。”

瑶光仔细端详，轻声道：“笔锋虽弱，但气韵已生——确实不像初学七日能写的。”

青璃站在堂中，紧张地攥着衣角。

墨渊端坐主位，面无表情：“三位，请评判。”

折颜先开口：“以左手初学论，此字已属‘工整’。”

少绾接着：“比我当年用右手写的强。”

瑶光最后：“可判过关。”

三票通过。

青璃差点跳起来：“我赢了！”

墨渊看着她兴奋的小脸，沉默片刻，才道：“你要本君答应你何事？”

青璃眼睛一转，笑嘻嘻道：“兄长陪我玩一天！”

堂内静了一瞬。

墨渊：“……玩？”

“对呀！”青璃掰手指，“去凡间逛集市，吃糖葫芦，看皮影戏，放花灯——就像凡间寻常兄妹那样！”

墨渊沉默了。

折颜“噗”地笑出声：“墨渊，你这妹妹，要求可真别致。”

少绾也乐了：“战神陪逛集市？这画面我想看。”

瑶光看着墨渊，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东华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喝茶，没说话。

青璃见墨渊不答，立刻开始耍赖：“兄长不能反悔！您答应了的！三位上神都听见了！”

她说着，竟真的往地上一坐，开始……打滚。

没错，打滚。

在戒律堂光洁如镜的白玉地面上，滚来滚去，一边滚一边嚷：

“我不管我不管！兄长说话要算话！陪我去玩！陪我去玩嘛！”

众人：“……”

折颜扇子都吓掉了：“这、这是……”

少绾先是一愣，随即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小莲花！你几岁了！”

瑶光也忍俊不禁，掩唇轻笑。

东华扶额，紫眸中写满了“这丫头不能要了”。

墨渊额角青筋直跳，看着地上那个滚来滚去的青色身影，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青璃瞬间停住，爬起来，拍拍衣服：“当真？”

“……当真。”

“那现在就去！”

“……”

就这样，四海八荒最高冷威严的墨渊上神，被自家妹妹拉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戒律堂。

走向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