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下点心，扯扯东华袖子：“他这样站着，会不会血脉不通？腿麻了多难受。”

东华想了想，抬手又一点。

窗外，折颜脚下忽然多了一张带轮子、铺着云锦软垫的逍遥床——他就那么保持着被定身的姿势，直挺挺“躺”了上去，甚至还因为惯性往后滑了一丈，撞在假山上，震落几块碎石。

青璃：“噗——哈哈哈哈！”

重霖及众仙侍默默转过头，肩膀疯狂抖动。

折颜的神识大概已经气到冒烟了，但没人听得到。

青璃笑了好半天，终于缓过气来，推推东华：“好啦好啦，放开他吧，你看他都快气成桃花酿了……”

东华看她一眼：“你向着他？”

“哪有，”青璃凑过去，在他脸颊响亮地亲了一口，“我向着你。但折颜这些年对那株青莲是真好啊，我听桃林的土地公说，他每月十五还对着青莲弹琴呢。”

东华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指尖微动。

窗外，折颜“嗷”一声从逍遥床上弹起来——定身术解了，但他维持一个姿势太久，手脚发麻，踉跄两步，“噗通”一声——

这次整个人扑进了莲池。

水花溅起五丈高。

青璃瞪大眼睛，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折颜你、你扑进莲池里了！哈哈哈哈！”

折颜从齐腰深的水里爬起来，一身白衣湿透，头发上挂满水草，脸颊贴着一片莲叶，嘴角还沾着一朵飘零的莲花瓣。

他呆滞了十秒。

然后默默站起身，浑身滴着水，一步一步从池子里走出来。

每走一步，脚下就留下一滩水渍，还带着几尾惊慌失措的小仙鲤。

走到青璃面前时，他头发上的水草“啪嗒”掉在她脚边。

青璃笑得喘不过气，一边揉肚子一边递过去一块大浴巾：“快、快擦擦……哎哟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折颜接过浴巾，胡乱擦了把脸，然后一屁股坐在他们对面，浑身滴着水，死死盯着东华。

东华淡定地给他倒了杯热茶。

折颜盯着那杯茶，盯了足足十息。

然后伸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砰”一声把杯子放下，他咬牙切齿：“三株最好的青莲，我现在就要。”

东华：“重霖去取了。”

“还要十罐星辉茶。”

“可。”

“还要二十坛你私藏的万年琼浆。”

“可。”

“还要——”折颜卡住了，想了半天，忽然指着青璃，“还要她给我做一个月不重样的饭！每日三顿！点心另算！”

青璃立刻举手：“没问题！想吃什么随便点！保证一个月不重样！”

折颜看着她那没心没肺的笑脸，一肚子火忽然就泄了大半。

他揉着眉心，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夫妻俩，一个算计人于无形还理直气壮，一个在旁边笑到打滚还添油加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顿了顿，他又补充：“祸害。”

青璃笑嘻嘻凑过来：“折颜，其实你那株青莲养得真的很好呀，灵性十足，我听土地公说，它最近都会微微发光回应你了？”

折颜瞥她一眼，神色稍缓：“嗯，前几日我弹琴时，它确实亮了亮。”

“那不就是了，”青璃拍拍他肩膀，“你把它当闺女养，它肯定认你当爹呀。池子里这些虽然大，但灵性都没开呢。”

折颜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养的那株虽然最小，但灵性最足，每晚听他念诗还会轻轻摇曳。

东华这时淡淡道：“既如此，那三株好的你也拿去，一起养着。日后化形了，都算你半个女儿。”

折颜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当真？”

“本君从不虚言。”

折颜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这架……也算没白打。”

他起身，浑身湿漉漉的也不在意，走到窗边看着那三株已被重霖移入盆中的青莲——确实株株挺拔，灵光湛湛，比他怀里那株大了整整两圈。

“走了，”他挥挥手，一手拎一盆，还有一盆用仙术托着，“青璃，改日来桃林，我给你炖十全安胎汤，管够。”

“好呀！”

折颜拎着三盆青莲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东华：“下回再算计我，提前说一声！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东华颔首：“尽量。”

折颜：“……”尽量个鬼！

他气呼呼走了，背影却透着几分轻快——怀里抱着三株上好的青莲，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布置新窝，怎么给四株青莲排辈分。

殿内，青璃笑够了，歪头看东华：“你当初真是那么想的？用最小的那株拴住折颜，让他没空跟你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