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晨宫的日子，看似热闹欢快，实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执念，自己需要跨越的山海。

好在……

重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透过雕花窗棂，隐约可见帝君与小殿下相拥的身影，在夕阳余晖中，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好在帝君与小殿下，终究是圆满的。

好在有人愿意理解，有人愿意等待，有人愿意在历经沧桑后，依然选择温暖与守护。

这就够了。

重霖转身，脚步轻快了许多。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随着他的脚步，一步步向前。

前方，是瑶池，是金丝枣，是新的日子，是继续向前的时光。

而那些放下的、不原谅的、心酸的、释然的，都将被封存在这个午后，封存在这场对话里，成为时光长河中，又一个被铭记的瞬间。

殿内，东华轻轻抚着青璃的发，目光望向窗外渐沉的夕阳，紫眸深邃，映着天边最后的光芒。

他知道，有些话，说出口了，就再也收不回。

有些选择，做出了，就再也无法回头。

但好在，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很多的时光可以陪伴。

这就够了。

他低头，在青璃发间落下一吻，轻声道：“饿不饿？”

青璃在他怀里蹭了蹭：“有点。”

“想吃什么？”

“嗯……金丝枣糕？”

“好。”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太晨宫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温暖而明亮。

如同这世间所有值得被守护的美好，终将在黑夜中，绽放出自己的光芒。

第133章 墨渊五罪，血债难偿

暮色如墨，一寸寸浸染昆仑墟。

墨渊站在正殿前九十九级石阶的最高处，银灰色的衣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中握着一块温润白玉——那是上古昆仑山心孕育的灵玉，被他的体温焐了数十万年，早已通灵。可今夜，这玉在他掌心，却莫名透着寒意，像是握着一块冰。

最后一抹霞光从天际褪去，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昆仑墟的灯火渐次亮起，星星点点，散落在群山之间，像是遗落人间的星辰。可这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克制，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的特定位置——是叠风，他座下最稳重的大弟子。

“师父。”叠风停在三步之外，躬身行礼，“夜深了，回殿吧。”

墨渊“嗯”了一声，却没有动。他的目光依旧望着天际，望着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天空，望着星辰一颗颗艰难地挣脱夜幕，发出清冷的光。

“今日……”墨渊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太晨宫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叠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折颜上神午后去了太晨宫，与帝君……切磋了一番。出来时抱着三株青莲，浑身湿透，但神色尚可，还笑着与守门天将说了几句话。”

“切磋？”墨渊的指尖在白玉上轻轻摩挲，那块玉愈发冰凉了，“东华可曾受伤？”

“未曾。倒是折颜上神……据说掉进了莲池。”叠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很快又收敛了，“少绾上神与瑶光上神也在，停留约一个时辰。离开时，少绾上神神色……比往日松快些。”

墨渊的手猛地一紧。

掌心的白玉几乎要嵌入肉里。他缓缓收拢五指，将那玉紧紧攥在手中，仿佛这样就能握住什么，留住什么——可他知道，他什么都握不住，什么都留不住。

许久，他才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叠风躬身，退后三步，转身离去。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回廊拐角，融进昆仑墟深沉的夜色里。

墨渊依旧站在原地。

风从山巅呼啸而下，卷起地上的落叶，簌簌作响，像是无数细碎的叹息。远处，弟子们正在晚课，诵经声庄严肃穆，穿过夜色传来，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那是千百人齐声诵念的孤寂，是仪式化的、没有温度的孤寂。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白玉。月光清冷，洒在玉上，泛起温润的光泽，内里似有云雾流转，那是数十万年岁月积淀的灵韵。这是当年少绾从魔族禁地带出的宝物，赠他时说：“墨渊，你心思太重，这玉能让你睡个好觉。”

他戴了数十万年，从未离身。

可今夜，这玉救不了他的失眠，暖不了他的掌心。因为这玉再温润，也暖不过少绾的血——那滚烫的、溅在他脸上的血。

墨渊闭上眼。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一幅幅，一帧帧，像是有人用刀刻在他神魂深处，历历在目，鲜血淋漓——

第一罪：少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