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仙官顿时噤声，额头渗出冷汗。

阶上，重霖收起诏书，神色肃然：“婚讯已布，诸君可依礼备贺。唯有一事——”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大婚当日，太晨宫内外戒备森严，凡入宫者，皆需经三重查验。若有携带不洁之物、心存不轨者，莫怪帝君不念旧情。”

这话说得极重，众仙皆垂首称是。

---

太晨宫暖阁内，青璃正斜倚在软榻上，手指绕着一缕发丝玩。她今日穿了身绛红色绣金凤的广袖长裙，裙摆层层叠叠铺了半榻，腰间束着玄色玉带——这打扮张扬又贵气，衬得她眉眼间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愈发鲜明。

窗外祥云盘旋，鸾凤清鸣。

“阵仗倒是不小。”青璃懒洋洋地评价，“不过配得上本少主。”

东华从屏风后转出，手里端着一碗温好的琼浆，闻言挑眉：“配得上你？”

“自然。”青璃坐起身，接过琼浆抿了一口，扬着下巴看他，“我可是父神母神的女儿、昆仑墟的少主、净世青莲化身——娶我，难道不该昭告四海，让诸天万界都知道你东华帝君得了多大的便宜？”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偏生从她口中说出来，竟让人反驳不得。

东华在她身侧坐下，伸手轻抚她微隆的小腹，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嗯，是本君高攀了。”

“知道就好。”青璃得意地翘起嘴角，又想起什么，转头看他，“对了，我兄长那边可传讯来了？大婚那日，昆仑墟的人要坐主宾席，位置得离我近些——那些个什么水君山主的，往后排排。”

东华失笑：“墨渊已传讯，说他那日会亲自送你入礼堂。”

“这才像话。”青璃满意点头，又掰着手指算，“少绾姐姐和瑶光姐姐也要请，还有折颜——虽然他总想拐我去桃林，但看在他这些年没少出力的份上，给他个靠前的位置。”

她自顾自安排着，眉眼生动，神采飞扬。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发间跃动，整个人亮得像会发光。

东华静静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青璃一愣：“干嘛？”

“没什么。”东华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只是觉得……你这样很好。”

傲气得理直气壮，自信得光芒万丈——这才是青璃该有的模样。是他，是墨渊，是所有人拼尽一切换回来的模样。

青璃在他怀里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她伸手环住东华的腰，声音软了几分：“那当然，我可是你们宠出来的。”

窗外祥云渐散，晨光漫进暖阁。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白玉地面上，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

昆仑墟主殿。

墨渊负手立于殿前高台，遥望太晨宫方向。晨风拂动他玄色衣袍，猎猎作响。

叠风自殿内走出，躬身禀报：“师尊，太晨宫婚讯已传遍三界。北海水君、南山灵主、西荒妖皇等皆已派人送来贺礼，言明大婚当日必亲自到场。”

墨渊“嗯”了一声，目光未动。

叠风迟疑片刻，又道：“还有一事……青丘遣使送来贺礼，是狐帝白奕亲笔所书的贺信，并一对万年温玉如意。”

墨渊终于转身，眼神微冷：“东西退回去。”

“师尊？”

“青丘与太晨宫的恩怨未了，这礼，太晨宫不会收，昆仑墟也不会代收。”墨渊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原路退回，不必多言。”

叠风垂首：“是。”

他正要退下，墨渊又叫住他：“传讯给折颜，让他速来昆仑墟。”

“现在？”

“现在。”

半个时辰后，折颜一袭白衣踏云而至，落地时桃花香随风散开。他脸上惯常的笑意淡了几分，看向墨渊：“这么急唤我来，出事了？”

墨渊转身入殿，折颜紧随其后。

殿门在二人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一切声息。墨渊抬手布下三重隔音结界，才沉声道：“婚期已定，白浅那边必有动作。”

折颜在案前坐下，自己斟了杯茶：“东华的意思是以婚礼为饵，引她现身。你怎么看？”

“饵太显眼，蛇未必敢咬。”墨渊在对面坐下，指尖在案上轻叩，“白浅虽成怨念，灵智未失。她若真敢闯太晨宫，必有倚仗。”

折颜喝茶的动作一顿：“你是说……她可能有同谋？”

“或是后手。”墨渊抬眼，眸色深邃，“北荒黑齿部覆灭后，残余势力一直下落不明。西海污秽漩涡虽平，但‘归墟沉垢’的来源尚未查清。还有凡间那场大乱——能引动数国战火、百万生灵涂炭的怨气，绝不是寻常怨念能做到的。”

折颜放下茶盏，神色凝重：“你的意思是，白浅的怨念……已经强到可以影响一界气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