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多好啊。

那时她还是个单纯的孩子，眼里有光，心里有爱。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她爱上东华开始？还是从她执意下凡纠缠开始？抑或是从她为了所谓的“爱情”，一次次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开始？

折颜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他曾经疼爱的孩子，如今变成了一个让他陌生、让他心痛、甚至让他……厌恶的怪物。

“折颜。”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折颜转身，看见东华站在不远处，紫衣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神色平静无波。

“如何？”东华问。

折颜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她确实知道白浅的下落，但……她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折颜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她要你和她……重新生一个孩子。”

东华的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听到的只是“今天天气不错”。

折颜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自嘲：“东华，有时候我真佩服你。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能这般冷静。”

“不然呢？”东华反问，“为她生气？为她动怒？她不配。”

折颜叹了口气：“是啊，她不配。”

两人并肩走在云海长廊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接下来怎么办？”折颜问，“白凤九这条路走不通，我们怎么找白浅？”

东华望着天边的云霞，许久，才缓缓道：“既然饵没用，那就换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引蛇出洞。”东华淡淡道，“下个月十五，本君与青璃大婚，四海八荒皆会来贺。白浅若还有一丝执念，必定会来。”

折颜一怔：“你是说……用大婚做诱饵？”

东华颔首：“她恨青璃，恨本君，恨这天地间所有圆满。本君与青璃的大婚，是她最不能容忍的事。届时，她一定会出现。”

“可那样太危险了。”折颜皱眉，“青璃还怀着孕，万一……”

“本君会护好她。”东华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墨渊会在昆仑墟布下天罗地网，你坐镇桃林监控四方，本君亲自守在大婚现场。三人联手，白浅插翅难逃。”

折颜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那白凤九呢？”

东华脚步未停，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继续关着。等收拾了白浅，再来处置她。”

折颜看着东华的侧脸，那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愈发冷硬。他忽然明白，东华对白凤九的最后一丝耐心，已经耗尽了。

从今往后，白凤九在白凤九，东华在东华，再无瓜葛。

这样也好。

折颜想。

有些执念，就该彻底斩断。

有些错误，就该付出代价。

夕阳完全沉入云海，天色暗了下来。九重天的灯火渐次亮起，像是星辰落入凡间。

折颜与东华在长廊尽头分开，一个回桃林，一个回太晨宫。

临走时，东华忽然开口：“折颜。”

折颜回头。

“今日之事，谢了。”东华淡淡道，“辛苦你走这一趟。”

折颜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惫，却真切：“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东华颔首，转身离去，紫衣在夜色中渐渐模糊。

折颜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许久，才轻叹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朝桃林飞去。

天牢深处，白凤九的哭声还在继续，凄厉而绝望。

可这九重天，这四海八荒，早已无人理会。

岁月滚滚向前，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而那些执迷不悟的人，终将被时光抛弃，被世人遗忘。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第135章 大婚筹谋

九重天的晨钟敲过三响，云海被初升的日头染成淡淡的金粉色。太晨宫正殿前，重霖手持一卷紫金云纹的诏书，立于九级玉阶之上，身后是三十六名持戟天卫，肃然而立。

阶下已聚了数百仙官，从一品上神到末等仙侍，皆屏息凝神。

重霖展开诏书，清朗的声音穿透晨雾：

“帝君诏曰：太晨宫东华帝君，与昆仑墟少主青璃，缘定三生，情牵亘古。今择下月十五，于太晨宫行大婚之礼，告祭天地，昭示四海。诸天同庆，八荒共贺——”

话音落处，云海之上霞光骤起，九色祥云自四面八方汇聚，在太晨宫上空盘旋成巨大的鸾凤图案，清鸣之声响彻天宇。

这是天地共鸣的吉兆。

众仙中一阵骚动。有年轻仙官低声问身侧前辈：“昆仑墟少主？那位不是……”

前辈仙君赶紧拽他袖子，压低声音：“莫要多言！那位如今可是父神母神嫡女、净世青莲化身、墨渊上神亲妹、帝君未来道侣——这天上地下，你找得出第二个这般身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