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青璃，穿着一身华丽繁复的凤冠霞帔。大红的嫁衣上绣着金线凤凰，裙摆铺开如云霞，头戴九凤衔珠冠，珠帘垂落，遮住了她苍白的脸。她闭着眼睛，安静地靠在东华胸前，若不是那惨白的脸色和毫无生气的模样，真的像是睡着了。

这一幕，让殿内许多女仙忍不住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瑶光站在人群最前面，看到青璃的那一刻，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哭出声。

少绾靠在柱子上，仰头望着殿顶，肩膀微微颤抖。

东华抱着她，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高堂之位——那里摆着父神母神的牌位——缓缓跪下。

墨渊站在他身侧，作为青璃的兄长，代行高堂之礼。他盯着妹妹苍白的脸，眼睛通红，喉结剧烈滚动着，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

司仪仙官看着这一幕，喉头哽咽，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用颤抖的声音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

东华抱着青璃，俯身叩拜。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二拜高堂——”

再拜。

“夫妻对拜——”

这一拜，东华将青璃小心放在铺了软垫的蒲团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自己对着她，郑重一拜。

他拜得很低，很久。

抬起头时，眼角有极淡的水光一闪而逝。

礼成。

没有欢呼，没有贺喜，整个大殿寂静无声。只有压抑的抽泣声从各处传来。

东华起身，重新将青璃抱起。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青璃，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君的妻子，太晨宫的女主人。”

“无论你是醒是睡，是康健是病弱，本君都会在你身边。”

“此誓，天地为证，生死不渝。”

话音落处，殿外忽然祥云汇聚，鸾凤齐鸣。那是天地共鸣，认可了这场特殊的婚礼。

瑶光再也忍不住，转身扑进身旁副将的怀里，肩膀剧烈抖动。那副将红着眼眶，轻轻拍着她的背。

少绾抬手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对着东华和青璃的方向，深深一揖。

墨渊站在原地，看着东华怀里的妹妹，许久，缓缓抬起手，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最郑重的礼。

折颜站在殿门口，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颤抖。

礼毕，东华抱着青璃，一步步走出正殿，朝着寝宫方向走去。所过之处，宾客纷纷让道，躬身行礼，许多人都红了眼眶。

没有宴饮，没有欢庆，这场本该盛大的婚礼，在沉默中开始，在沉默中结束。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场婚礼，比任何喧闹的盛宴，都更重，更沉，更让人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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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宫内，红烛重新点燃。

东华将青璃小心放在铺满锦被的婚床上，为她褪去繁重的凤冠霞帔，换上舒适的寝衣。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静静看着她。

窗外的喧嚣渐渐远去，殿内只剩下红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青璃，”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今日我们成婚了。”

“你醒来若是不记得，本君再与你讲一遍。”

“若是不满意这场婚礼，等你好了，我们再补办一场，办得比今日更盛大，更热闹。”

“只要你能醒过来……怎样都好。”

他俯身，在她冰凉的唇上轻轻一吻。

那吻很轻，很珍惜，带着无尽的眷恋和哀求。

“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本君……在等你。”

红烛摇曳，映着一坐一卧的身影，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殿外，月色正好。

可殿内的人，却看不到月光。

他只看得到她苍白的脸，只握得住她冰凉的手，只等得到一个不知何时会醒来的新娘。

这一夜，九重天无眠。

但太晨宫内，有一盏灯，为昏迷的新娘，长明不熄。

有一人，为他的妻子，守夜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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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璃睡不醒，本源孕奇

太晨宫的莲池在晨曦中泛着温润的青金色光晕，昨夜大婚的喧嚣与惊变仿佛只是水面上一掠而过的风。然而，紫宸殿深处的寝宫内，气氛却凝重如渊。

东华帝君已在水晶榻前静立了三个时辰。

他着一袭深紫常服，长发未冠，仅以一根素玉簪松松束着，这在他数十万年的神生中极为罕见。典礼结束三个月了，他携青璃回到寝宫也三个月了，她便一直沉睡不醒呼吸轻浅均匀，却毫无苏醒迹象。“折颜说三个月后会醒来，帝君耐心等了三个月”。

东华试过轻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缓，怕惊扰，又盼回应。“青璃。”二字在唇齿间辗转，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指腹轻抚过她微温的脸颊，描摹那已深刻入心的眉眼轮廓。没有反应。他又度入一丝极精纯的本源神力，欲探查她灵台识海。神力如石沉大海，被一股柔韧而浑厚的力量温和地阻挡、吸收——那力量源于她自身，是她净世青莲本源形成的天然屏障，保护着更深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