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东华与墨渊：“此军需独立于现有天军体系之外，直接对‘共议庭’负责。所需资源，我可自筹一半，另一半，望天庭予以支持。”

东华与墨渊对视一眼。

“可。”东华颔首，“具体细则，稍后与重霖、叠风共议。”

墨渊亦点头：“昆仑墟藏有部分上古战阵与练兵之法，你可随时调阅。”

瑶光神色一松，郑重抱拳：“谢过。”

“哎呀呀，一个个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折颜晃着酒壶，桃花眼里满是笑意，“看来就属我最没出息——我就打算守着这片桃林，酿酿酒，养养花，偶尔出去云游一番，看看这新生天地的好风光。”

他顿了顿，忽然眼睛一亮，凑近青璃，压低声音却让所有人都听得见：“对了璃丫头，你们太晨宫那四个小家伙，我看资质都极好！尤其是清菡，那精力旺盛的，啧啧……以后要是你们忙不过来，或者想二人世界了，尽管送来桃林！折颜伯伯我啊，最会带孩子了！”

青璃还没反应，东华已淡淡瞥了折颜一眼：“你确定？”

折颜拍胸脯：“当然！白真白浅他们小时候，不也是我……呃……”他忽然卡壳，想起白真上房揭瓦、白浅烧他丹房的“光辉往事”，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瑶光毫不客气地拆台：“白浅七万岁那年，是谁被她灌醉后剃了半边眉毛，躲在桃林三个月不敢见人？”

少绾嗤笑：“白真五万岁偷你珍藏的‘千年醉’，差点把桃林点着，是谁气得跳脚又舍不得真揍？”

墨渊默默饮酒，但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笑意——显然也想起某些不甚愉快的“育儿经历”。

折颜：“……”

青璃忍俊不禁，东华唇角微扬，抬手示意重霖又开了一坛新酒。

“行了行了，陈年旧事提它作甚！”折颜老脸微红，强行挽尊，“那是我当年太纵容！现在我有经验了，肯定……”

“肯定什么？”少绾挑眉，“把你桃林里的桃花全教他们做成桃花糕？还是带你珍藏的佳酿一起‘云游’四海？”

折颜彻底噎住，悻悻坐回去，嘟囔：“不带这么揭短的……”

众人终是笑出声来。连墨渊眼底都漾开真切的笑意，瑶光摇头失笑，少绾唇角勾起，东华举盏与折颜虚碰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笑声渐歇，月已中天。

折颜拍开最后一坛酒的泥封，酒香愈发醇厚。他亲自为每人斟满，酒液在夜明珠下泛着琥珀般温润的光泽。

“这第三杯，”折颜举盏，神色难得郑重，“不敬天地，不敬功业。”

他目光一一掠过东华、青璃、墨渊、少绾、瑶光。

“敬故人。”

“敬这数十万年的风云际会，恩怨痴缠，生死离别，以及……终究还能同桌共饮的今夜。”

“山河或许会改，星辰或许会移，但——”

他仰头，一饮而尽，朗声笑道：

“故人长聚，此心长在！”

“好！”瑶光率先应和，举杯饮尽。

墨渊无声颔首，饮尽杯中酒。

少绾黑眸映着月光与酒色，唇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仰头干杯。

东华执盏，与青璃对视一眼，双双饮尽。

酒入喉肠，暖意弥漫，仿佛将过往所有沉重、遗憾、伤痕，都在这清冽的酒液中洗涤、沉淀，最终化作今夜桃树下，一场心照不宣的释然与守望。

青璃悄悄从袖中摸出一枚留影石，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石头上光芒一闪，将此刻亭中众人含笑举杯、桃花纷落、月华如水的画面，悄然定格。

东华察觉，侧目看她。

青璃吐了吐舌头，传音道：“留给孩子们看呀！看看伯伯姑姑们……嗯，还有父君和舅舅，年轻时候的样子！”

东华眼底掠过笑意，并未阻止，只伸手将她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夜渐深，宴终将散。

折颜已有七分醉意，枕着石桌喃喃：“下次……下次把孩子们都带来……桃林热闹……”

瑶光起身，对众人一礼：“我先回北天门部署。他日瑶光军成，再邀诸位观礼。”

少绾也起身，黑袍无风自动：“走了。停云峰若灵气不足，墨渊，你需赔我十倍。”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紫黑流光，消失于夜空。

墨渊对东华、青璃微一颔首：“昆仑墟尚有杂务，告辞。”剑光起，亦是远去。

亭中只剩东华、青璃，与半醉的折颜。

东华扶起青璃，对重霖道：“送折颜上神回寝殿歇息。”

“是。”重霖上前，小心扶起嘟囔着“我没醉”的折颜。

东华揽着青璃，缓步走出竹亭，踏入桃林小径。月光与花瓣一同洒落肩头，身后竹亭灯火渐远，前方桃林幽深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