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妖狐,结冥契(84)+番外
这句话,瞬间戳中我心里的疑点。
对。
太奇怪了。
千年归墟阵自爆,足以震碎普通修士神魂。
我有至尊本源护体没事说得通。
可王多鱼、钱多多只是普通超管局队员,凭什么毫发无损?
所有狂暴反噬,凭空消失了。
顾时宴走在我身侧,目光淡淡落在我回望的方向,嗓音温温柔柔,却藏着通透的底牌:
“小御没发现吗?这阵法从始至终,都不是针对你一人的单局。”
我猛地侧头看他。
“药宗初代老祖的双杀局,靠的是宿命绑契。”
顾时宴语速很轻,缓缓剥开千年真相的第一层薄纱,
“阵玉、凝魂珠、残玉三件同源,不止锁你的本源,更死死锁着另一个人的命契。”
“阵法震荡、阵玉破碎、棋局异动——所有反噬伤害,会强制转嫁绑定之人。当年他亲手以神魂为祭造出凝魂珠、替你挡下必死局的那一刻,这份命契就锁死千年,终生无解。”
我瞳孔骤然一缩。
我嗓子莫名发紧,发涩发哑:“你意思是——我刚刚碎玉破阵,整座千年大阵的自爆反噬,全部被转嫁走了?”
“是。”顾时宴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有人替小御,硬生生扛下了整座千年死局的滔天反噬。”
不用点名。
我知道是谁。
只有胡祈年。
心口猛地一沉,密密麻麻的钝疼瞬间炸开,顺着经脉窜遍全身。
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我的错觉。
村外密林暗处。
夜风狂卷树影,簌簌作响。
胡祈年单薄的月白身影死死抵在荒芜老树干上,身形摇摇欲坠,却硬撑着没有半分倾斜。
方才阵玉崩碎的刹那,千年大阵积攒的所有阴毒戾气、噬神反噬、宿命杀劫,顺着绑定两世的命契,尽数疯狂灌入他体内。
他周身常年温顺澄澈的白色灵力,此刻彻底崩碎溃散,碎成漫天飘零的莹白光点,转瞬就被体内暴走的黑色禁咒吞噬殆尽。
漆黑的禁咒纹路如同复苏的恶鬼藤蔓,顺着脖颈、手腕、经脉疯狂攀爬蔓延,死死缠绕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神魂。
五指深深抠进粗糙的树皮,指骨泛白发青,力道大到几乎要将树干捏碎。
唇角汹涌的血色不断溢出,染红苍白下颌,浸透整片单薄衣襟,触目惊心。
经脉寸寸开裂,神魂层层崩碎。
千年累积的反噬叠加今日大阵自爆的绝杀伤害,几乎瞬间撕碎他大半修为。
疼。
是神魂被反复碾碎、经脉被寸寸绞断的极致剧痛。
痛得他眼前发黑,视线剧烈涣散,连站直身形都已是极限。
可他哪怕濒临溃散、痛到极致,眼底望向我伫立方向的目光,依旧是极致温柔的安然与偏执。
他微微抬眼,隔着沉沉夜色、遥遥望着不远处安然伫立的我。
还好。
小御没事。
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破碎猩红,喉间腥甜再次翻涌,被他死死咬牙咽回。
不敢出声、不敢靠近、不敢让我察觉半分异样。
他只能忍。
忍着神魂崩碎的痛,忍着两世无人知晓的委屈,忍着所有无声的牺牲,独自站在黑暗里,做我前路最沉默、最坚韧的垫脚石。
村外路旁。
我压下胸腔翻涌的酸涩与刺痛,眼底情绪彻底沉敛,冷意层层覆裹。
顾时宴静静看着我神色巨变,眼底暗芒沉沉,轻声道:
“小御现在该懂了。他千年沉默不解释,不是无话可说,是绝对不能说。”
“一旦说破命契真相、一旦这份牺牲摆上台面,幕后之人即刻察觉,你的终极死局瞬间成型,再无转圜余地。”
我指尖冰凉,死死攥紧掌心,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亏欠、心疼、愧疚、酸涩、愤怒、不甘……
万千情绪翻江倒海,最终尽数压落。
“追。”
两秒后,我抬眼望向幽深密林,声音冷硬坚定,不带半分软弱。
第66章 古墟遗痕
夜风灌进衣领,凉得刺骨。
顾时宴紧随我身侧,乌黑妖力悄然铺开,拂开沿途横生的荒枝野草,温柔的嗓音带着几分轻叹:“小御心绪乱了?”
“能不乱吗?”我语速飞快,眼底冷意沉沉,“两世下来,我一直被人当成棋子摆布,还傻乎乎怨恨了那个默默替我挡下所有刀光的人千年。”
王多鱼和钱多多跟在队伍后方,两人不敢贸然插话,紧紧攥着法器与罗盘,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逃窜的金色残息。
那缕古老残息不敢低空游走,只能贴着密林树梢疾掠,气息持续衰弱,显然本源损耗严重,撑不了太久。
它彻底慌了。
千年躲在阵玉里苟延残喘,如今老巢被破、核心阵玉被毁,早已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