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乐乐又是百年。

再后来，南来北往的候鸟群中多了一只幼鸟，春天和族群一起前往食物丰富的北方，等到天气转凉了，又千里迢迢飞往温暖湿润的南方过冬。

候鸟迁徙的路线上分布着无数种族，危机重重，每一趟旅程都会出现减员。

而除了鸟类同伴之外，最常见的同伴是一个采蜂人。

这个青年每年背着蜂箱，也是从南到北，再从北向南，幸运的话，某个大雨天气里，人和鸟会在同一片山林里躲雨，青年会替它们赶走掠食者。

年年复年年，总是遇到他。

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双方就熟悉了。

鸟群叽叽喳喳，经常议论这个青年，它们动不动歪着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珠子盯着这个人类，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青年也许是寂寞了，也时常絮絮叨叨，叮嘱它们要远离人类，尽管它们并不太懂。

当族群中的鸟儿一只只老去，当年那只幼鸟慢慢长大了，成为了首领。它开始带领族群，开始一年年重复的迁徙。

好在每一趟旅途都不寂寞。

就这样一直飞，一直飞，直到年老体衰，再也挥不动翅膀，最后它和无数只同族的前辈们一样，停在了出生地所在的那片沼泽地。

这年冬天，这人迹罕至的湿地边缘多了栋木屋，养蜂人在房前屋后种满了花，那只跟着他走南闯北的蜂箱被安置在了花丛深处。

......

它曾是奔跑在山间的一缕风。

曾是徜徉在溪谷中的一滴水。

是穿过林间的一线光。

是朝生暮死的蜉蝣。

......

千年万年，如白驹过隙。

而后东华发现，他感应不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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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4章 番外3 空中飘来一片云

东华有一瞬间的慌乱。

他知道很多人私下猜测过，认为那个人或许不会再出现了，轮回太久了，那一点灵性很容易被消磨干净的，时间拖的越久，希望越渺茫。

其中包括司命星君，他在飞升到此界之后，无数次私下测算过天命，命簿都快翻烂了，也找不出确切的命轨线索。

没人能帮到她，一切只能看自己。

东华不去考虑这个问题，短暂的恐慌过后，他静下心来，继续安静等待。

冥冥之中，他总有种直觉，觉得他们一定还会再见。

岁月如梭，恍恍惚惚又过去几百年。

时间在仙人这里似乎变得不再有意义，可如果它是用来等待，那一切又显得意味深长，惊心动魄。

他常常捧着一杯清茶往庭前静坐，身边很多人来来去去，他安之若素。

直到某个星子的午夜，他忽然抬眼，目光欣喜地望着天边，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云端，有一团雪白的雾气慢慢飘上来，像一团柔软的棉花，一会儿聚，一会儿散，时不时的打个滚。

他不敢前去惊扰，只好默默看着，注视着，瞧着它团成一个不规则的球，飘到了他头顶，像是在努力挤啊挤......

最终挤下来一滴雨，然后这团云仿佛用尽了力气，又慢慢消失在夜空。

这滴雨穿过千丈高空，越过重重层云，径直落到了他脸上。

他惊喜，抬手去摸脸，指尖沾了点点水迹。

他慢慢笑了。

随后大家慢慢知道了，帝君又有了新爱好，他爱上了看云。

天上的云其实没什么稀奇的，有时候有，有时候无，时不时的还会顺着风从东飘到西，从南飘到北。

——最初很多年是这样的。

只不过后来慢慢发生了变化。

天上有一团云总是跟小伙伴们不一样。

在周围同伴一水的鱼鳞状云时，它长成圆形，要不就空心甜甜圈，或者一字长蛇。

天气晴好，大伙儿顺着风，相约去赶集，全都打扮得洁白漂亮时，它不知在哪沾了灰，浑身灰突突，像是屁股着了火，跑的比风还快。谁要是慢吞吞的挡了它的路，它就骑到对方头上。

东华无数次发现它在恶作剧。

有时候是变成一把小匕首，去戳前面同伴的屁股。

有时，它对着地面上生活的人类做鬼脸。

还有时，居然妄图调戏身旁飞过的鸟儿。

......

再然后，某一天这朵云终于幻化成了一个勉强看出来形状的人，它两只凌乱的小手插在腋下，想要找谁算账一样，气呼呼从他头顶路过。

为此东华笑眯眯地多喝了一杯甜甜的蜂蜜水。

又过去很多年。

察觉大地某处即将诞生新的洞天福地，他前去护法。行到半路，身旁云气翻滚，云海中突然伸出一只胖乎乎的脚，踹到了他腿上。

他转头去看。

那朵云在和同伴打架。

发现波及了行人，一颗看不清五官的圆圆小脑袋从云里探出来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