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湖(104)CP
沈焱柏挽着袖口,用厨房纸巾擦着手上残存的水渍,隔着餐桌坐在了李畅漾对面。
李畅漾垂着眸,看着对坐的沈焱柏用修长的手指把皱巴巴的纸巾搓成了一团。
“你觉得我想跟你干点儿什么?”沈焱柏问。
他听见了。
李畅漾脑子里轰一声,脸跟着迅速地热起来。
他支吾,他怀念被沈焱柏收走的杯子,至少能捏个什么排解一下紧张。
“就……”李畅漾的双手交握着,手指在手背上疯狂地搓动,“你听的时候,觉得是什么意思?”
问完这个问题之后,李畅漾觉得自己好像在等待处决,要是自己误读了沈焱柏的意思怎么办?沈焱柏会不会觉得可笑?仔细想想,李畅漾甚至从来没有正面问过沈焱柏的性取向。
但某些说不清的感受上,他又能察觉到沈焱柏对自己是中意的,这种中意沈焱柏最近根本不费心掩饰。只是李畅漾不知道沈焱柏能中意自己到什么程度,是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方式,又会持续多久。
旋即,李畅漾听见沈焱柏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他看到沈焱柏的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上来。”沈焱柏没有正面回答,转身上了楼。
李畅漾愣住了,他不知道这句“上来”是什么意思,是终止这个话题,上楼各回各屋休息,还是要抛开所有试探、协商或讨价还价,上楼直接“干点儿什么”。
他听着沈焱柏上楼的脚步声渐弱,然后消失在房间。
李畅漾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视觉中一片黑暗中,他使劲揉了揉脸,最后放下手来,屋里的灯光显得非常刺眼。
李畅漾站起来,延延宕宕地上了楼。
二楼上,沈焱柏的房间没有关门,大门敞开着,门前的屏风也被收叠起来,从外间一眼就能把房间看个清清楚楚。
床上凌乱地扔着沈焱柏刚刚穿过的衣服,从里到外的全部,仿佛能从衣服的状态中看出沈焱柏脱衣服时的情绪并不是很平淡。
主卧里的浴室关着门,门上不透明的磨砂玻璃透出暖光,洗澡的水声肆意地传出来。
李畅漾的脚被钉在门口,进退维谷,沈焱柏洗澡的时间很长,长到李畅漾的脚站得酸软发麻。
紧张让他的听觉变得非常敏感,他听见沈焱柏在浴室的动静,想象到水流冲在那个位置,当某种压抑又原始的喟叹模糊地混合在水声中传出来时,李畅漾立刻就明白了他在干什么。
雷打了一样,一阵电流从脚心窜上天灵盖,李畅漾浑身打了个颤。
同样是男人,这种动静李畅漾太熟悉了,明白过来之后便像被听觉攫住了,他什么都干不了,一步也挪不动。
沈焱柏根本没有遮掩的意思,说他冒犯,他关起了浴室门自己解决,但说他含蓄,他又把李畅漾叫上了楼,就是摆明了让李畅漾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让他听自己的欲望。
沈焱柏是想恐吓李畅漾的。
当李畅漾问出那个问题,沈焱柏就不想再做好人了,他想趁着这个机会遂了李畅漾的意,又被收敛一点,慢慢来的理性约束围困。
沈焱柏很清楚,李畅漾能问出这个问题,大概是源于那个他说不出口的打击,出于打击之后的心神脆弱,只要自己现在有所动作,李畅漾大概也就半推半就了。
但趁了李畅漾的危,以后就不好办了。
于是沈焱柏打算走一步看一步,他可能远没有看起来那么镇定自若,甚至可以算得上莽撞。
李畅漾的依赖、脆弱,内心挣扎时问出问题的两片嘴唇,都是引诱,像兔子把自己长着细软绒毛的脖子暴露在肉食动物的目光下。
沈焱柏想让他知道自己这么做的风险,所以淋浴时毫无顾忌地动手解决问题,并在脑中对李畅漾进行了非常不道德的想象。
从浴室出来时沈焱柏没穿上衣,只在腰间围了浴巾。
李畅漾的话说出口,就捅破了那层岌岌可危的窗户纸,沈焱柏之前对李畅漾那些明目张胆的偏爱就得有个说法,他们来到了一个不进则退的路口,而沈焱柏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
刚推开浴室门,沈焱柏就看见了站在门口踟蹰的李畅漾,他捏着T恤的下摆,焦躁地搓。
沈焱柏没想到李畅漾还没被自己吓回次卧,这些年胆子的确是大了不少,不是亲了嘴之后吓得手足无措的小孩儿了。
不过大也没大多少,到现在还呆呆地杵在主卧的门口,不敢进来,也不敢离开。
沈焱柏抱着胳膊,没着急穿上衣,他走到门口跟李畅漾面对面,靠在门框上,低头盯着李畅漾看了挺久。
李畅漾没躲,他原本垂着眸,就像他今晚大多数时候一样,但垂着眸能看见什么呢?往下是浴巾,一想到刚才听见的声音,李畅漾就觉得这块白白的浴巾烫眼睛,再往上点儿,是沈焱柏光着的躯干,从肚脐开始隐没到浴巾边缘的tiger line,腹肌,胸口,比自己宽许多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