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畅漾很快就感觉想吐，他抱着胳膊压着胃的位置，闭上眼睛专心压制晕车的感觉。

沈焱柏看见李畅漾闭眼，以为他想睡，刚把音乐的声音调低了一点，就发现李畅漾的眉头皱着，并不是睡觉。

过了下一个红绿灯，沈焱柏找了一家水果店，停了车。

“怎么了？”李畅漾睁开眼，问沈焱柏。

“等我一会儿。”

沈焱柏打了双闪，下车进了水果店，过了一会儿，带了一瓶柠檬水和一袋橘子回来。

“给。”沈焱柏把橘子整袋放在李畅漾腿上。

李畅漾剥开一颗橘子，清醒的味道立刻缓解了晕车的不适，他后知后觉，“你看出来我晕车了？”

“挺明显的，”沈焱柏笑了笑，“怎么自己都会开车了还晕车啊？”

“坐车和开车不一样，我最怕坐车的时候堵车，一晃一晃，不晕都晃晕了，”李畅漾掰了一瓣橘子给沈焱柏，小声说，“谢谢啊。”

“不客气，我就是不太想连夜洗车。”沈焱柏接过橘子吃了，笑着说。

回了镜子湖， 沈焱柏上了二楼收拾行李，李畅漾就窝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橘子一边最后再过一下行程。

中间工作坊临时的班长给李畅漾打来电话，询问李畅漾怎么定酒店的房间。

“要定的那几家酒店和入住时间我都发你了，确定男女人数就行了，有什么问题？”李畅漾不明白学生具体的问题是什么。

“啊，是这样的，女生多出来一个，男女都是单数，这样的话就需要多定两间房。”学生自己拿不定注意，于是让李畅漾来下决定。

“那就多定两个单间，记得开发票。”李畅漾说。

“好的李老师，”学生接着问，“您和沈老师怎么住呢？”

李畅漾看了看沈焱柏南北通透的客厅，说：“沈老师定行政大床房，我的定普通单间。”

“好的好的。”学生答应下来，挂断了电话。

李畅漾看了看楼梯转角上从二楼漏下来的光，沈焱柏收拾东西的声音模模糊糊传过来，他脱掉拖鞋，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沈焱柏的家相比自己的小公寓简直奢侈到腐败的地步。

由奢入俭难啊！

李畅漾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上造型粗犷又独特的吊灯，叹了口气坐起来。

第二天要早起，两个人十点就各自回了卧室，晚上十二点之后，沈焱柏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上响了一下，铃声很特殊，沈焱柏几乎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抓起手机看了看。

“监测到移动目标——厨房”

沈焱柏坐起来，听见楼下厨房的方向传来“当”一声，听起来像是锅和流理台磕碰的声音。

他下了楼，看到李畅漾正在厨房里拿着小煮锅，锅里是牛奶。

“怎么还不睡？”沈焱柏揉了揉眼角。

“就……有点儿睡不着，”李畅漾像偷吃零食被抓包的小孩儿，“抱歉啊，我吵醒你了吗？我尽量小声了。”

“没有，我也睡不着，多热一点儿吧。”沈焱柏拉开餐桌下的椅子坐下，陪着李畅漾。

李畅漾热好牛奶，倒进两个马克杯里，跟沈焱柏面对面坐下。

“失眠了？”沈焱柏吹了吹被热得过烫的牛奶，不着急喝。

“嗯，”李畅漾说，“可能是小学生春游综合征吧，太清醒了，睡不着。”

“聊聊吗？”沈焱柏放下了杯子，眼睛直直地看着李畅漾。

“聊……什么？”李畅漾能从沈焱柏的眼神里看出来他想聊什么，这一聊在所难免。

“那天，我语气不好，对不起。”沈焱柏率先跟李畅漾道歉，他心平气和，很有诚意。

李畅漾含着杯子给自己喝出一圈白白的牛奶胡子，含糊地“嗯嗯”，又说“没事儿”。

“你生气，”沈焱柏问“是不是气我不相信你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李畅漾愣住了，然后把杯子放下，长长叹了口气。

够了，他要的也就是沈焱柏这么一句话，只要他相信自己，只要有人认可自己做的选择是对的，不是愚蠢的，也就满足了。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李畅漾这段时间硬着头皮挺着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无措的样子从表面的平淡下翻了上来，透给了沈焱柏看。

沈焱柏喝了一口牛奶，还有些烫口，他轻轻“嘶”了一声，看着李畅漾。

“以我的个人经验来说，树挪死，人挪活。”沈焱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的意思很明白，李畅漾却犹豫了。

“我的合同还有半年，我想先把这半年好好干完，”李畅漾有些怯地问沈焱柏，“我要是说我还是对这个学校，这个专业有些感情，会不会显得有点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