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你就笑(16)
出事后,徐弦牢牢记着外公的话,“好好爱护自己,永远坚强。”她搬离了原来的房子,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房子,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她将这件事牢牢的封印在记忆最深处,一切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夜间的噩梦不是提醒着她,一切都变了。
当时徐弦就读的学校是震州一中,震州一中是震州市最好的高中,学校少不得政商类二代子女,不知道是谁把徐弦妈妈判刑的事传到学校,学校虽说是净土,但是总有不少好事者唯恐天下不乱,虽然那件案子没有对外公开一丝一毫,但因为徐弦妈妈以前是高官,加上突然下狱,这些素材足够学生们课余时间展开各种奇妙联想了,最后传的最多的版本就是徐弦妈妈为官多年,贪腐多年,终于东窗事发,人民的蛀虫得以铲除。之后,徐弦的名字好像慢慢被人们忘记,取而代之的贪污犯的女儿。
徐弦从深受老师同学喜欢的宠儿变成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弃儿,她的课桌里常常被人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各种垃圾、吃过的食物残渣、蜘蛛、老鼠都进过徐弦的课桌,甚至还有一次,徐弦竟然从课桌掏出一片用过的卫生巾,在全班同学的轰然笑声中,徐弦淡定的将这片卫生巾扔到垃圾桶中。
徐弦出事前,有一个男生一直在苦苦追求徐弦,徐弦始终没同意,后来徐弦出事了,这个男生为了表示自己已经与徐弦划清界限,竟然带着班上一众人来到徐弦面前,当着两个班几十号人的面,将一瓶红墨水泼在徐弦脸上,红色的墨水顺着徐弦的下巴往下流,像极了那天那个男人的血沾满她全身。
这件事彻底击垮了徐弦,她再没有勇气待在那个学校迎着众人非议的目光,她再不敢坐在那个位置,那个椅子下面还有像血一样的红色墨水的位置。
很快,徐弦在一位远方表叔的帮助下,转学到了乐城一中,原本以为,换了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她就能彻底告别过去,徐弦怎么也没想到,同样的噩梦又找上了她。
第15章
周五最后一节由老班坐镇,被困了一周的同学们早就按捺不住飞驰的心,虽然内心在躁动,但碍于老班的眼神杀,每个人都演技大爆发,一个赛一个的奋笔疾书,教室里只听得到笔尖划过书本的“沙沙”声。
尹新桐早就坐不住了,不住地东张西望,每次一到周五回家,妈妈总会给尹新桐做一大桌好吃的,所以为了尽情享受妈妈的爱心晚餐,尹新桐养成了一个习惯,周五不吃午饭,这会儿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巴不得早点回家一饱口腹之欲。为此,她这么懒的人,竟然昨天就把带回家的东西收拾好了,反正书本试卷一张没有,换洗的衣服倒是整理了一大包,尹新桐是十足的懒癌患者,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她长这么大做的最不辞辛劳的事就是勤勤恳恳的喜欢靳征鸿。
那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天阴沉沉的,窗外不时一阵北风呼啸而过,风刮落了树上最后一片叶子,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像鱼刺一样刺向天空,窗外冷风袭人,教室内确实暖意融融,徐弦正在专心做高考模拟卷,下课铃响时,还有两道大题没写完,许鹤扬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说家里有事,这周先不过来,徐弦就想着干脆把整张卷子做完了再回家。
一下课,尹新桐就催促林一栋和苏朋举快点,又去盛情邀请徐弦一起回家,徐弦婉言谢绝了尹新桐的邀约,继续伏案用功。林一栋一听到尹新桐喊徐弦一起回家,心中又升起期待,看到徐弦微微摇头,心里止不住地失望。他真想跟徐弦一起走走,就算是一句话不说,能看到她,他都觉得自己整颗心泡在了糖水里。
那天天气不好,眼看着要下一场冬雨,尹新桐就提议坐公交回去,省的半路上被淋成落汤鸡。说来也巧,三人刚一上公交车,淅淅沥沥的雨滴就开始往下落,林一栋心里记挂着徐弦,这时看到又下了雨,终于在关上门的前一刻冲下去,剩尹新桐和苏朋举一脸错愕的留在车里。
“林二栋,你出门又没吃药吧!”尹新桐一个电话打过去质问。
“我回学校有点儿事,你们先回家吧!”
“什么事啊?天都下雨了,你有伞吗?”尹新桐难得的体贴一次,这时旁边的苏朋举直冲她眨眼睛,“干嘛?你眼睛抽筋了?”苏朋举一把抢过电话:“好,那我们就先走了。”说完迅速按挂断键。
“你干嘛?我还没说完呢?”
“你真不知道一栋为什么回去啊?”苏朋举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想想,咱们走时教室里还剩谁没走?”
“好多人啊,要不是我催着你们走得早,特定赶不上公交车,到时你就等着淋成落汤□□!”尹新桐完全偏离重点,一本正经的邀起功来。
“尹新桐,你是不是傻?亏你还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头喊人林二栋,我看最二的就是你,一栋喜欢谁啊?谁还留在教室没走呢?现在还下这么大的雨,正是“英雄救美”的好时机,你说他回学校还能干嘛?”
“哦!”尹新桐恍然大悟,才回过神来,“林二栋这个,还想卑鄙小人,还想背着我追徐弦,走,咱们也下车,看他能玩出什么幺蛾子!”
林一栋下车后先到街边的便利店买了两把伞,他本想买一把的,这样就能跟徐弦共撑一把伞,两个人共撑一把伞,漫步在雨中,想想就觉得浪漫!可又觉得不妥,嘴上说着给人家送伞,就拿一把算怎么回事?最终,羞怯大过幻想,林一栋不甘不愿的买了两把伞,还被临时涨价的店老板坑了不少钱,撑一把拿一把,林一栋甩开两条长腿,往学校跑去。
命运有时就像一个顽皮的小孩,总爱作弄人,就算你认认真真的努力生活,依然会落入命运的圈套。就像徐弦,一个与世无害、与人无伤的善良女孩,但她从一出生就背负着不属于她的罪——这是她父亲厌恶母亲的罪,是母亲恼恨父亲的罪,这些罪是天定的,是穷极她一生之力都无法改变的原罪。
徐弦把卷子上最后的两道大题写完,教室里已经空荡荡的,她抬起头往外看,却看到两张不善的脸。
张义和杨晴晴为了这次报复筹划了好久,徐弦很少单独出去,身边的又常有林一栋和苏朋举守着,这次终于逮到她落了单,正是报上次之仇的绝好时机。
徐弦看到黑压压的一群人走进教室,心里已经明白了大概,她把手伸进课桌,小心翼翼地摸出她的防身刀——那把她曾用来捅死部队长官的刀,这时她小时候外公送给她的,自从老人家在她六岁那年去世后,徐弦上下学就再也没有人接送过,她就一直随身携带着这把刀,不管是在独自回家的道路上,还是在夜晚空荡荡的房间里,这把刀总能给她安全感。
杨晴晴和张义并排走在人群前面,两人脸上皆是阴沉的面容,杨晴晴走到徐弦身边,阴声怪气说:“呦!这不是年级第一的大美女吗?真是好学生啊,放假了还学习呢!你这么用功,你监狱里的妈知道吗?”张义和身后的小喽啰一脸看笑话的表情。
“你们想干什么?”徐弦紧紧攥着手里的刀,冷冷的问。
“不干什么,听说你长得漂亮,来跟你聊聊天不行吗?”张义用一根手指挑着徐弦的下巴,流里流气的说。
“我不认识你,没什么好聊的,麻烦你让一下,我要走了!”徐弦一把甩开张义的手指,起身背起书包就要走。
“别啊!这么快就把我忘了?上次不是你在我手里救了靳征鸿吗,咱们这是不打不相识啊!”张义说着又伸手去摸徐弦的脸。
“别碰我!”徐弦抬腿就是一脚,正好踢中张义的两腿之间,顿时,张义疼得双手捂裆,脸色因为疼痛变成猪肝色,“你们几个,上去按住她,我就不信今天治不了她!”立刻有两个中学生模样的男生上前,把徐弦抵在教室墙上,他们两人分别困住徐弦的胳膊和腿,把她牢牢锁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