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心之所向(12)

作者:麦子酒spirits 阅读记录

程佑君有些无奈地想阻止:“我酒量一般,会醉。”

楚格摆摆手:“没事,你喝不下就我喝。”

程佑君没再坚持,他其实并不是怕自己喝醉……而是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已经快有些绷不住了——即便不是正式咨询,他们首先也应该是咨客与咨询师。他怕彼此再熟悉一些,便会发展成“双重关系(注1)”,这会影响到自己对他的专业判断。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我应该拒绝才对,我太放纵自己了……”

寻常来说,他会很干脆地杜绝这样的事。可这一回,程佑君却像是被他刚刚那句“你今天怎么了”勾走了魂。

“我何必想那么多呢?临川大学那么多比我优秀的毕业生,谁不能给他更好的咨询,非要我在这里纠结。”

“他又不少我一个心理咨询师,我却真缺他一个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啊。”

程佑君干脆破罐子破摔,打算圆了自己这大醉一场的梦。

楚格感受到了身边人的放纵。

他放下了酒杯,打开了话头:“愿意听听我的惨事么?”

楚格点点头。

“说起来你我还真是同病相怜。”程佑君自嘲笑到位,“我自小没爹,上周末,我妈却忽然告诉我,我的亲生父亲来认我了。我没如她所愿,拒绝了。她就趁着今天生日,招呼也不打就把我那位父亲邀请来了。”

“……她好像就认定我会喜欢认这个爹。”

“你看她分明没用言语来威胁我……又或者她根本就在拿自己做要挟。”

程佑君把今天的奇葩遭遇描绘得轻描淡写。

“所以亲人离世让你难受,忽然拥有亲人却让我难受。命令式的强制威胁让你不爽,我妈这样的软性威胁更是让我愤恨。看来你我的惨各有各的风味啊。”

楚格并未被他的轻快语气感染。他看着程佑君无意识地转着手中的酒杯,玻璃杯折射的灯光影影绰绰落在他明晰的指节骨上,莫名有几分苍白无助。这杯鸡尾酒已经又快见底了。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大概真的是打定主意要醉这一场。

程佑君自己也感受到了醉意,却依旧放任着自己:“……你看现在这个年代,分享喜悦不再能让大家都开心了,但是分享悲惨却可以成功地冲淡他人的悲惨。你心情好些了么?”

楚格“噗嗤”笑出了声,觉得此时此刻的他还有几分可爱。

“这儿能唱歌么,给你唱首歌。”程佑君这会儿正处于醉与不醉的边缘,脑子里还剩几分清醒,但是做什么决定都充斥着十分不程佑君的冲动——微醺的时候,最适合做这样不理智又不过火的事情了。

楚格没阻止。

程佑君走一步晃三步来到台上,对着乐队说了句什么。

楚格心间莫名有几分愉悦,忘记了那些糟糕心情,开始听他唱歌。

乐声响起,灯光打在他脸上,明暗恍惚中,他似乎对着自己笑了——和那天那个温暖了他心的笑意有些不同,这次,带了点放纵的意味。

他总有一种自己被勾了魂的错觉。

原来“程仙”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要不是今天心情沮丧时,无意中翻到了他的手机号码,自己是不是就错过这样的他了?

自己看不见他的哀伤,也看不见他的放纵,永远只记得他那些温和与风度翩翩了。

随着伴奏,舞台上的程佑君与平日里太不一样。

“When you walk through a storm,

Hold your head up high.

and don\'t be afraid of the dark.

…

Walk on, walk on, with hope in your heart,

And you\'ll never walk alone.”(注2)

一首激昂足球俱乐部队歌不知怎的竟然让他唱出了几分缱绻。

楚格心中划过一丝隐隐的醉意,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的鸡尾酒,也是因为他。

酒吧里人开始多了起来,听了他这歌,甚至有人起哄要他再来一首。

“谢谢各位,这歌是送给我那位朋友的。多了就不珍贵了。”

在掌声中,程佑君下了舞台,坐回了他身边,端起了一杯新的鸡尾酒。

大概是气氛的缘故,这次他只是轻啜了一小口,也终于体会到了一把楚格品酒的滋味。

楚格笑着问他:“你喜欢利物浦?”

程佑君摇摇头:“不,不算喜欢……我是个标准只看世界杯的伪球迷。但我很喜欢这首歌。”

楚格调侃:“唱这歌专门送给我?告诉我在悲惨的道路上,永远不止我一个么?”

“解读到位,至少还有我。”

“真的很好听。”楚格真心地夸赞,真心地感谢,“谢谢你。”

醉鬼和醉鬼之间很容易产生不一样的情谊。

两人诉完了各自的悲催,便开始七歪八扭的说别的。

酒杯空了又满又空了,程佑君终于醉了。

楚格没料到他能撑那么久,倒下去之前还不忘再确认一下:“还喝么?”

程佑君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喝,要喝的……我说了我要把自己灌醉才好。”

说罢,摇摇晃晃地扯过自己的包,把准备送给杜玉秋做生日礼物的那本相册掏了出来,丢给了楚格:“这个,她既然不需要……就送给你吧。”

楚格也剩不了几分清醒了,也不管拿到了手里的是什么,顺手接过,还收了起来。

“谢谢……很高兴能认识这样的你……”

程佑君半个字也没听清,他已经彻底醉倒了。

悸动

月色星辰在朝阳的光辉里渐渐黯淡。

某酒吧包间中,两个年轻男人在混沌的醉意里和周公下了大半夜的棋,此时正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依偎在一块儿——程佑君侧躺着,头枕在楚格的腿上,身上还盖着他的大衣;楚格仰天躺在沙发上,身上穿着程佑君的大衣,右手亲昵地搭在他的肩头。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