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提小时候，你也知道我们小时候是那样的亲密。

为什么现在不是了？

因为你有新朋友了吗？

那我呢？你还会记得我吗？

我抓住他的手，想让他闭嘴。

我吻了他。

“陈嘉运，是你先的。”

是你先离开我的。

也是你，先动的手。

我把所有的情绪发泄在他的唇上，那些伤心的、痛苦的、青涩的、甜蜜的回忆，都在唇齿间过了一遍。

他喝了酒，劲没我大，只是气愤的在我肩头咬了一口，然后不省人事。

那阵疯劲过去，我坐在床边，不知所措。

我想过很多种处理方案。

装傻的、坦白的，一走了之或乞求原谅。

我甚至希望在那个不眠的晚上，他的父母能发现异常闯进房间，质问我怎么敢、怎么能。

我想爆发一场巨大的矛盾，同他哭诉这些年我的苦闷，我的委屈，我的求而不得，我的念念不忘。

可却没有勇气开启最初的争吵。

他知道了我的怪异，会不会觉得恶心？

会不会避我如蛇蝎，像他厌恶我我父亲那样厌恶我？

我很害怕。

害怕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我坐了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晨光熹微，耳边有清脆鸟叫。

我摸摸自己肩头的那道牙印，不想就这么让它消失。

我干了一件出格到令自己发指的事。

我脱光了衣服，也脱了他的。

我们像小时候那样，抱在一起躺下。

我骗了他。

用道德绑架了他。

努力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出口的话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我了解他，以他的为人不会置之不理。

果然，如我所想，他掉进我的圈套，负起了不存在的责。

我松了口气。

“男朋友？”

他向我伸过手来。

听见这三个字，我愣了很久很久。

不是兄弟，不是朋友，是男朋友。

出乎意料，受宠若惊。

我从未奢望过与他建立这种关系。

他比我想象中要善良。

我比我想象中要恶劣。

良心的谴责驱使我跟他坦白，可下一秒，我却伸过手去，应了下来。

“嗯。”

第 55 章

最初和他在一起，我没有什么“在一起”的概念。

“男朋友”三个字遥远到像摸不着的虚壳，我只知道用这个关系绑住了他，却不知道这个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我知道这段关系可能很快就会结束。

他可能会因为一时的心软答应我，却不会真的将就一辈子。

我会像他的上一任女朋友一样，很快被他讨厌，然后分开。

我很怕这样，所以我尽量让自己别太烦人。

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能多在他身边待久一点。

可我是个无趣的人。

抓耳挠腮也只是一副小丑扮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哪里值得喜欢。

我有时候会想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可和他在一起时太开心了，开心到我会忘了思考这些事情。

明目张胆的偏爱，亲密无间的关心。

他一下子给了我太多太多，足够我用一辈子去怀念和回忆。

我以为我会知足。

然而人心难满，欲壑难填。

我慢慢开始不满足于现状，想要更多。

我想让他来北京找我。

我竟想让太阳奔我而来。

可他答应了。

万年吊车尾竟然开始背单词。

好奇妙的感觉。

我甚至有点想哭。

我想把他的这种行为归因于我，但又觉得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他只要愿意变好就好，为了谁也不重要。

高考后的暑假，我转紧时间赚钱。

剩下的时间我都会和他在一起，接他放学，陪他写作业。

我们的相处方式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他会愁眉苦脸的趴在桌上，然后摘掉我的眼镜。

“眼镜摘了好看多了。”

在他眼里我原来还能好看？

从那以后，在他面前我尽量不戴眼镜。

后来，我奶奶要走了。

其实她走不走无所谓，因为她在我这里也是拿我的钱，跟我爸吵，再回头骂我。

还不如走了，省得看着心烦。

那是我的亲人，我心里却这么对待他们，不知道陈嘉运知道会不会讨厌我。

可当我奶奶打我时，却是他第一时间站出来把我护在身后。

原来他也不喜欢他们。

真好。

我宁愿多被打几巴掌。

因为他会心疼得红了眼睛。

看到这样难过的陈嘉运，我竟然很开心。

这种心态可真变态，我怕他察觉到了，就总想着去抱他。

他可真好抱啊，我要是能抱一辈子就好了。

但一辈子太远了，远到太虚太假，跟个梦一样，因为太美太好，即便是假的也愿意想一想哄自己高兴。

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想到了以后的工作、结婚，然后发现我们并不能组成一个三口之家。

那太远了，但正因为太远，所以敢拿出来开玩笑。

不切实际的事情，说一说也无妨。

结果他脸红了。

我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见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是因为我。

就算我默念一百遍“人贵有自知之明”，可他在此刻脸红只能因为我。

我很高兴。

真的很高兴。

我高兴的有点忘乎所以，把刚在一起时的担忧抛在脑后。

我向他提了很多过分的要求，可他都满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