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一个丫鬟后(156)
但他还是他双手握住少女纤细手臂,不死心地追问:“眠眠,我一直贴身藏着这画,是想你梦境成真那日亲手还你。你不记得这画了?”
“你弄错了……”乔婉眠被他拽的有些痛,往回抽胳膊。
“难道不是因着你对我有情,才画下成亲场景?”
他竟一直这样认为?
乔婉眠又羞又恼,猛地挣开桎梏,脱口而出,“你臭美什么!我那时根本无意!画这画另有原因!”
空气瞬间凝结,萧越的手无力垂落。
乔应舟等人安静地往宅门里移,都暗自琢磨:早知如此,就不出来了。
一阵朔风吹过,暗沉沉的天空落下一团
团晶莹雪花,嘲讽似的落在萧越低垂的眼睫上。
雪花慢慢消融,他的桀骜锐利也随雪化为虚无。
乔婉眠莫名心虚,不敢看萧越的眼睛。
世界静了。
良久,他才低声问:“也是因为梦?”
乔婉眠轻轻“嗯”了一声。
成团的雪絮坠落,一点点覆盖天地。
萧越记起他曾承诺乔婉眠带她看皑皑白雪冰封万里,也许她从头就不需要吧……
前世,他亲手葬送了她的人生;今生,他亲近她又伤害她,害她翻倍承受锥心之痛。
“原来如此。”萧越低笑出声,甲胄上刚落的雪团无声落地。
他的指拂下她发顶薄雪,“难怪当初眠眠会选他…从头开始,就是我自作多情…”未尽之言化作白雾消散,唯有眼尾猩红泄露他铠甲下的千疮百孔。
半晌,萧越收拾好情绪,唇再弯起弧度,抬眸含笑看她,只那笑里是无限的悲凉和落寞,还有许多乔婉眠看不懂的东西。
他的银甲上也覆了霜雪,不像来时那般挺阔闪耀。
那模样,就像凶兽回到巢穴炫耀皮毛,却因前世之孽被主人被刺中软肋,还呜咽着讨好。
萧越卑微说道:“前世今生,错都在我。你只需知道,我愿倾尽所有搏你一顾……对了,还有好些故事不到时机告知你,只望你有一日肯再垂怜,也许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外面冷,回去罢。我走,直到你愿意见我那日。”
乔婉眠没想到,她在所有人面前说了那样绝情又不留颜面的话,萧越那么乖戾的人会这样挽留。
这就是喜欢吗?那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她。
她一时也不知如何回应,只呆愣愣看着高大的银甲男人拍掉她头上肩上的雪,翻身上马,逐渐消失在苍茫雪夜中。
第78章
梨花
乔婉眠抱着包袱,正要躬身钻回狗洞,乔应舟疾步上前拽住她:“乖,走正门。”见她眼睛通红,压低声音,“方才的梦……是他做了错事?”
她木然地点点头,扑进怀里,“爹爹还在!太好了呜呜!”
乔应舟茫然,掌心却稳稳托住女儿颤抖的脊背。小棉袄还能依赖他的感觉太好,他不舍打断。
回屋后,父女两个详谈梦境。
乔应舟拳头始终紧攥,喉间血气翻涌,听到一半时,忍不住重重拍了下桌。
万千悔意凝成冰锥刺入肺腑。他前世为何抛下眠眠整夜?为何后来没将司礽那小畜生盯死?
然而,过去不可追,特别这个“过去”还是回不去的“前世”,他悲愤同时,也松了口气。
原是阴差阳错,早破了死局,他们再不用担惊受怕地过日子。
可瞥见乔婉眠脸上泪痕,口中似吞了几两黄连。
原以为女儿是桃花旺,谁料两段都是烂桃花。
骤然得知情郎是前世杀自己的人,且她又亲身体验濒死挣扎,会多么伤心?
烛泪堆成小山,乔应舟才惊觉女儿已伏案睡熟。
唤桑耳抱人回榻后,自己盯着满地月华发了整宿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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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异样明亮,原是昨夜飘了整夜的雪。
阳光下,淡金雪粒压低檐下梨枝。
一直期待的雪终于下了,但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脑里都是那冷血罗刹承诺带她赏雪的话,甚至觉得无辜雪花碍眼。
她命人将小院清得片雪不留,照旧喂重丹、翻话本。只是廊下再没有海东青掠影,案头再不见言语滚烫的信笺。
萧越那夜来了又走,乔婉眠在过分安静的小院里,不禁怀疑狗洞前的谈话是一场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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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城,暗流涌动。
镇西军不足八万的消息传开,一时间人心惶惶。
百姓私下口口相传,战事将近,逃难车马将新雪碾作污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晌午的急报撞破虚假安宁。宰相密函上书:【陛下殡天,太子殿下遭其挟持,生死未卜。叩请藩王与节度使带兵来援,匡扶正统。】
满屋中,惟乔婉眠心中悲怆,掩面拭泪,其余人都只是严峻讨论时局。
除太子与最受宠的三皇子,其余皇子都早分封为王。先帝子嗣不丰,特设了几位节度使,他们屯兵数量也有限制。
西原的军政,早是萧越取而代之,这封信也是他着人送来的。
乔应舟在厅中踱步,“开阳近处的藩王与节度使,怕是比我们更早收到求援信。”
“谁会把金吾卫叛乱当回事?”乔诚冷笑,“那群王爷此时怕是在抢着到开阳争皇位。”
“萧大人已将消息按住,拖延齐国反应的时间。但他们迟早要知道,也一定会趁我们兵力薄弱时挑起战火。”乔应舟严肃道。
乔婉眠问:“能叫藩王和节度使们绕道来帮忙吗?”
乔诚冷哼一声:“他们?过去没少求,不是装没兵就是装有病。他们豢养私兵不就等今日有望坐上龙椅,如何甘愿将人马牺牲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