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将发(18)
“师兄说得对。”苏定慧也觉得自己想简单了,金银行当多狡诈投机之人,还是多打听打听为妙。
于是她把这些首饰留了下来,让冯易先保管着,她再去问问旁人,看有没有熟人愿意牵头办这件事。
临走前,她却又想起个人,拉住了冯易道:“师兄,你说柳橘泉这人如何?”
“经营有道,医术尚可。”
苏定慧眼睛亮了亮,看着他。
冯易反应过来,“你是说,让他做中人?”
“怎么样?”苏定慧追问道。
“他……”冯易想了会儿,狠拍了下门板道,“倒还真得是他才成!你别走了,咱们这就找他去,师父之前帮过他,有这份交情在,他不能胡作非为!”
……
见到柳橘泉后,两人将来意说了,柳橘泉当场没做表示,只让伙计椿儿给他们倒茶。
苏定慧也不急,慢悠悠地喝了几口,称赞这茶香气怡人,醒脑明目,可是武夷正岩?
柳橘泉眯着眼儿饮下一口,说正是。
“一两茶叶一两金,柳圣手用这等茶叶待我们,客气。”冯易也拿稳了神态,不疾不徐地品茶。
添过两次水后,茶已经喝了三杯,柳橘泉见差不多了,便准备送客。
苏定慧起身,正了正衣,“柳圣手的意思,我们明白了,我们并非死缠烂打之人,不会纠缠。只有几句话想问问柳圣手,今日之飞来横祸,若到了柳家医馆,柳圣手觉得我方家医馆是否会袖手旁观?柳圣手又是否觉得,旦夕祸福,一定就轮不到自己?到那时,又有什么人会出手相救?我想,即便不是从医之人,哪怕只是区区生意人,也都知道,信义的分量。”
说完,她直接对冯易道,“师兄,走罢。”
两人还未踏出门外,正在沉吟思索的柳橘泉急忙站了起来,“等等!”
他来来回回踱了几步,“你们这是为难我啊!”
“难
道我是狼心狗肺之人?当初其他人袖手旁观,只有你们救了我家医馆,这份情义我柳橘泉记得的呀!可是!可是!”
他看着两个还停在门前的人,狠跺了下脚,无奈道:“进来!进来说!罢了罢了!我帮你们想条路!”
第13章
柳橘泉留下两人后,引荐了位中人,立时叫人请了过来。过不多时,这位叫王新登的便来见过众人,他来往于码头商铺之间,干的便是拉纤人的活,对解库的当赎生意一清二楚。
“这样总不算我亏心了罢?”柳橘泉擦擦脑门上的汗,嘀咕道。
苏定慧向他敬了杯茶,正色道:“柳圣手高义,这次恩情我与师兄记在心上,日后若有要我们帮衬地方,尽管开口。”
王新登正拿了玉镯在看,啧啧称赞好物,问是哪里来的,看上去像传家的宝贝,竟肯出手?
苏定慧多看了几眼,心里暗叹了口气,淡淡道:“家里留下的,我尚未娶妇,先拿来应急。”
“原来如此!”王新登又看了剩下的珠钏,说这些可不大值钱,不过搭着玉镯能沾点光,抬些身价。
“您做主便是。事托到您手里,就信您了。”苏定慧诚恳地看着他,不掺任何怀疑。
王新登本打算压压价,自己在中间多赚些油水的,在她信任的目光之下,倒想起自己刚入行时,热心、诚挚,没那么多生意经,要不是后面被个客人骗了……他摸着胡子笑了笑,“行,信得过我,那我也不叫你吃亏。我先去找里面的人问问如今行情,三日后你和我同去解库,当多久、换多少钱你亲自谈。”
“好!”苏定慧爽快应下,两人相视一笑。
三日后,苏定慧果然随他去了解库,将手上东西换了二百来贯出来,给了他笔佣金,留了二百一十五贯在手。
只是这钱她并非拿了实打实的二百一十五贯,而是解库开的纸券,上面画了许多标记符号,和医馆里买的药方子差不了多少。据说有了这张纸券,要多少钱开支来取就是,别超过二百一十贯皆可兑现。
辞别了王新登,苏定慧轻快许多,将纸券掖在了袖里,朝鹤塘巷走去。
刚走没多远,她忽觉股寒意上身,仿佛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停下脚步四下里看了看。
她视线上抬时,不期然地堕入一片黑沉沉的审视中,紧紧咬住了下唇,脸色微白。
蜀王?怎么会是他?
斜对着解库的孙羊正店二楼,李玄冲坐在靠窗位子,开了窗,正好撞见个眼熟的人出来。
是……她?
又不像她。
郎子的打扮在她身上不算突兀,反而有股说不出的清丽秀婉,因受惊而苍白的面容像是做了坏事被人捉住,心虚得像个孩子。
比起前两次的扭捏,她这副样子还顺眼些。
不过……他很可怕吗?她的脸色为什么越来越差。
“罗穆,关窗。”
李玄冲吩咐了声。
他身边的郎子上前,将窗子遽然合上,“属下失职。”
李玄冲看了眼他,“本王不是琉璃所制,用不着这样小心。”
罗穆低声道:“太妃交代过,王爷的安危无小事。”
“所以本王的婚事她就可以任意插手了吗?罗穆,要不是你随本王上过战场,眼下你已经……”李玄冲话未说完,重重咳出声来,胸腔震荡不已。
门外又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解库的人到了。”李玄冲挥手让他去开门。
进来的人果然是解库的掌事人。汴京解库,乃是老蜀王在时留下的产业,经由如今的太妃打理,根节日益壮大,眼下正要交由新主人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