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读)塞北花(2)
定是因怕苦才不喝,颜晗心中愈加不耐烦。“与你什么相关?”桐庐公主横了他一眼,又低头一阵咳嗽,呛得一双眼中半是泪水,胸口起伏,气也喘不上来。
“怎与我不相关?”颜晗气冲冲地走上来,“你作践身子与皇上赌气,同我无关,可你若死在了塞上,只怕整个漠北军没死在羌人手中,却要为你陪葬。”
“你……”桐庐公主何时受过这样的话,气得秀眉紧蹙,偏不时咳嗽,骂人都不利索,“我的死活,轮不到你来操心!不想来,就给我滚出去!”
她知道颜晗讨厌她,虽不知哪里不招他待见了,但病中情绪起伏,就是不想见他。吵闹声惊动了医师和薛家侍从,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急忙上来劝解。
老医师拉着气得颤抖的少女在榻上坐下,和声劝道:“殿下才醒,怎不吃药,先动了肝火?若被皇上知道殿下病了,还不心疼得亲自来接殿下回去?殿下说要查清事实,为我漠北军将士们洗冤,若回京了,还怎么查呢?”
桐庐公主低下头,抿着唇不说话。“所以,殿下得先养好病。”老医师笑眯眯地捋着花白的胡须,“若更严重了,老朽和大将军可不敢再为殿下隐瞒不报。”
“我知道了。”桐庐公主端起药一饮而尽。老医师又劝慰几句,叮嘱莫再着凉,安抚少女睡下。
夜半,老医师和小徒守在桐庐公主身边,小徒正昏昏欲睡,一个人影闪进营帐。“谁、谁……?”小徒战战兢兢地站起身。
“是子陵吧?”老医师睁开眼,看看床榻上睡熟的少女,“殿下方才同我说起,你冤枉她了。”颜晗脸上挂不住,恨不得转身就走。
“子陵啊,我这把老骨头累了,你得罪了殿下,也来守一会儿子,就当赔罪。”老医师说完,叫上小徒就走。颜晗木然立在帐内,不好就走,正打算上前。
桐庐公主已醒了,轻声叫道:“喂,颜晗……”颜晗一怔,分不清她究竟是醒着还是梦中。“颜晗……”桐庐公主又唤了一声。
“颜晗!”桐庐公主见始终叫不动他,愤愤然翻身坐起,身上只裹着单薄的中衣,长发披散,直直瞪着他。颜晗只得应了:“殿下有何事?”
病中的少女一双眼微红,看着他,缓缓说道:“送我去白石城。”
----------
第2章 第二章蒙塔月城
沉重的石门缓缓关闭,将无数羽箭阻挡在外。
穿过城门的白马沿着城中笔直的甬道一直冲到官署阶前才停下,身披铁衣的将领走下石阶,拄剑而立,仰头看向马上之人,抱了抱拳。“末将绍布参见长公主殿下。”
颜晗扶着桐庐公主下马,走到绍布面前。桐庐公主取出一枚白色石质吊坠,是一朵云彩的形状,一根金色丝绳挂着白云,丝绳上串满五色缤纷的晶莹石珠。
“绍布将军认得此物吧?”“认得。”绍布点头。
这是镇守蒙塔月城将领的信物,蒙塔月城在汉话中意为白色石头垒成的城池,着吊坠便由一块白色的城砖雕刻而成,由守城将领世代相传。
上一任将领被羌王冤杀后,他的独女乌伦珠尚幼,为薛老太君收养,带去了中原,此物也随她一起离开了漠北。
桐庐公主笑了笑,转身将石云交给颜晗,“有此为信,白石城暂听漠北军调遣。”绍布不可置信,僵立在原地不动。
白石城自投入薛家军以来,始终独自行动,今日竟要屈居漠北军之下?
“漠北连失七城,独白石城不曾有失,将军可知朝中众人猜忌不休?”桐庐公主袖起手沿着笔直的甬道走向城门,“我虽信你们,却没有办法说服所有人。所以,你们只能与漠北军联手夺回那些城池,以证明自己。”
绍布搓了搓粗粝的手掌,“……殿下,只能如此?”“是,只能如此。”桐庐公主点了点头,郑重说道。
“好的,末将明白。”绍布从善如流,“殿下远道来此,先进官署,末将也好汇报……”“不必。”桐庐公主回头看向颜晗,“陪我去城外走走。”
颜晗挑了挑眉,“殿下想出城送死,何必拉上我?”
绍布尽力绷住脸,不让自己现出不合时宜的表情来,努力了好一番,才让语气尽量平淡,劝道:“殿下,白石城外俱是北羌骑兵,不应冒进。至夜,末将遣人送殿下和军祭酒大人返回大营,如此更稳妥。”
桐庐公主并不领情,呛咳了一阵,哑着嗓子问道:“你忘了我们是怎么来的了?”他们进城之时,后面还紧紧跟着北羌的骑射手,羽箭几乎追上了快马的脚步。
漠北军连退数百里,塞上诸城除白石城外尽数陷落,连漠北军营地尚谈不上安全无忧,更遑论白石城外俱是羌人所占之地。绍布看看桐庐公主,又看看颜晗。
漠北军的军祭酒颜晗,他先前也略有耳闻,第一次见到,还是三个月前漠北军退回关内之时。
漠北军遭遇惨败,却只折了少数人马,其余人等全部安全退回塞上大营,除了中途有白石城接应外,全靠面前这个连桐庐公主都敢奚落的年轻人。
据说当时七城被逐一攻破,漠北军处处遭遇堵截,多亏颜晗带着十余骑兵在各处布置疑阵拖延时间,三军才找到时机安全回撤。
“颜晗,你不去就算了。”桐庐公主横了他一眼,挽起缰绳,“马我牵走了,你要回去,就向绍布将军另借一匹。”
“殿下!”绍布急忙追上去,“殿下,羌王近日在白石城附近徘徊不去,殿下、殿下玉体抱恙,万万不要涉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