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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太岁(15)+番外

作者: 南树 阅读记录

雷声一阵接着一阵,雨珠随即倾泻如注。疾风扫过,水帘斜下,天地万物混沌一片。

方缘近走到她跟前,神情中尽数是得意:“我说什么来着?”随即气定神闲抬起一边宽袖,遮住风雨扑面。

容知叫这雨砸得措手不及,一时忘了顾及尊卑:“见到你准没好事……”

还未等她将话说完,右边手臂已被牢牢握住,跟着就跑了起来。

容知本能地想挣开,抬起眼又停下动作,一颗心弯弯绕绕乱如麻。

总觉得,这情这景,又是似曾相识。

恍惚间向前方望过去,本应漆黑一片的天际竟若有似无映着赤色光芒,由南至北狭长一道,甚是奇异。

“这莫不是……天裂……”

心头万分惊疑,脚下变得踉踉跄跄。容知硬生生顿住步子,用力将手臂从他手中抽回。

耳目所及尽是风雨,她冷冷盯着面前的人。

“方缘近,你究竟想做什么?”

第013章 你别杀他

天色太暗,她看不清面前人的神情,只瞧见他轻轻摇了摇头,而后指了指不远处。

那亭子就隐隐在前边了。

借着竹林遮蔽,方缘近闲庭信步向亭中走去。容知深深望他,又垂首看了自己的右臂许久,跺跺脚跟了进去。

更深夜静,想必快到子时了罢。两人进到亭中,雨幕被隔绝,似浊世清净一隅。容知再往天北望,却怎么都寻不到那道赤气了。

昨日闻天鸣,今日现天裂。

她微微侧过脸,发觉方缘近也正望着夜空若有所思。

雨水滂沱,这人发丝衣角尽湿,却并无狼狈之色,反倒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容知问:“大人方才可看到天北赤气?”

方缘近点点头,轻飘飘道:“这接二连三的,看来又是有的忙了。”

容知正色道:“大人勿怪下官多事,昨夜那天鸣,朝中今日可有了定论?”

手中明珠晃着幽光,方缘近神情瞧不出什么愁绪,口中却抱怨连连。

“早上王相同御史台那帮老头联起来参我,说是钦天监妄度天意,将无辜之人断为不祥,这才触怒天威,惹来天鼓鸣的。你说说,他们是不是专捡我这个晚辈欺负?”

他转向容知,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哎哎,天可怜见,本官一心为国为民、匡扶社稷,却被奸人如此中伤,险些就掉了脑袋。若不是皇上信任,今晚我可就见不到你了。”

他这话说的轻巧,容知却越听越心惊。

十雨早上才怒骂这人要拉着钦天监万劫不复,没想这么快就一语成谶。

见容知变了脸色,方缘近收起之前的装腔作势,跨过一步面对她站着,俯下脸温声道:“你且安心,什么事都不会有。”

两人间距离不过半尺,他眸中只余安稳沉静,悉数洒进容知眼里。

容知吸吸鼻子,忽而垂下脑袋,讷讷道:“你又怎么会知道?莫非你真能未卜先知?”

方缘近掩唇笑起来:“夏官正未免太看得起我。”

电闪雷鸣,雨势不减。容知攥住湿透的衣袖,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

“你……”话说一半,她便顿住,正踌躇间,就听方缘近微微叹道:“想问什么便问罢。”

容知依旧低着头,一鼓作气道:“今夜也好,清早也好,你为什么总知道我在何处?你又为什么……要来找我?”

话这么说着,她却摆摆手,自语道:“罢了罢了,这些都不重要。”

方缘近勾了勾唇角。

将手中明珠收起,暗夜中,雨雾里,容知定定望着他。

“此前那夜……就在前头那废宅中,锦衣卫被埋伏,却有人出手相助。那时候的那个人,是你吧……?”

她越说声音越低,低到快要融进了雨声里,愈发显得语无伦次,“你可别骗我。那时我闻到你外衫上熏香的味道,就和早上的一样,和现在的也一样,我知道……我能感觉到。”

方缘近轻轻笑起来,亦是低声道:“你总这么机灵。”

听了这话,容知蓦地仰起脸,恼然看向他。

“方缘近,你说明白。我们……你与我之前分明就没有见过面,那你又为何要说……别来无恙?”

方缘近面上笑意未褪,眼中却有淡淡伤痛一划而过。

微风伴着碎雨进来,容知的头发被轻轻吹起,失神的间隙,他缓缓抬起右手,那样子就像要捉住她扬起的发丝一般。

就在指尖即将要触到时,他将手收回,像是无所适从道:“阿知,有时候我总在想……”

容知被一声“阿知”叫懵了去,却见方缘近话说一半,蓦然就回身面向亭外,将自己挡在身后。

空气莫名有些沉重。容知自他肩处探出头去看,发觉竟是薄牢立在风雨中,与他们遥遥相望。

方缘近的背脊紧绷,再无方才的云淡风轻,容知自他身上感觉到浓浓敌意。

再向前望,虽辨不分明薄牢的神情,却直觉他也同样没什么好脸色。

两人就像有着累世夙怨般对峙,忽而方缘近又转过脸来,盯着她问道:“阿知,今晚你到这里来,是来找他的?”

容知莫名感到心虚,却弄不明白自己为何心虚。

她不得不虚张声势道:“是、是啊,我有事找他,不行吗?”

凉亭内外均混沌一片,方缘近眸光晦涩,语气却近乎打着商量:“就非得是他吗?换个其他什么别人不好吗?”

薄牢正一步一步向这边过来,容知望一眼过去,再凝神看向方缘近,心头不由升起一股恼火。